能聽見豆粒之間互相碰撞時發出的清脆聲響,像是己經存放了一段時間,水分己經充分蒸發了。他讓趙晴看了一眼,趙晴捏了幾粒在掌心裡看了看,說今年的豆子比去年的顆粒大。
二牛在紙的末尾提了一句,說河邊那塊地今年收了兩次,產量還可以,如果明年再輪種一次,能把地力養回來。林曼曼把那張紙看了一遍,沒有多說什麼,把它夾進了賬本里,和揚州那封信放在同一頁。
馮三在後院把那扇藥櫃的抽屜重新裝回去了,又用乾布擦了擦櫃頂,摸了摸邊角的木紋是否平整,確認穩固才把藥材放回原位。他收拾完之後在廊下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看見院角那叢薄荷的葉子己經開始微微泛黃了,像是夏天快要走到盡頭了。晚風比前些天更涼了一些,把晾在繩上的布巾吹得輕輕擺動了一下,又被風撫平了,邊緣微微卷起。
趙晴用新到的綠豆煮了一鍋粥,粥裡放了蓮子,在灶臺上慢慢熬了大半個時辰,關火後端到院子裡晾著。粥的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米油,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像是被傍晚的光線輕輕鍍了一層。她自己也盛了一碗,擱在膝蓋上慢慢喝完了,碗壁殘餘的溫度在指腹間停留了很久才散去。
八月初,風裡開始帶上了一絲涼意,街邊的梧桐葉邊緣己經泛出黃色,在午後的日光裡顯得格外清晰。林建國把院牆邊那排舊木架子重新加固了一遍,有幾根橫樑己經有些鬆了,他重新敲緊了榫頭,又添了幾根新釘。趙晴路過時看了一眼,說那架子還能再用幾年,不必急著換。林建國嗯了一聲,把工具收回了柴房。
孫師傅在灶房後面試了一鍋新配方的豆腐乾,用花椒和八角代替了部分醬油,口感偏香。他切了幾片讓趙晴嘗,趙晴嘗完說鹹淡適中,回口不澀。孫師傅記下了配方,沒有再改,把剩下的豆腐乾切成小塊,擱在窗臺上晾著。晾到第二遍的時候外皮微微起皺,像要等到涼透了才收起來。
那幾天林曼曼把秋季的賬目框架先理了出來,把現有訂單的截止日期和村裡作物的收穫期對照了一遍,在紙頁邊緣做了幾處標記。她做這件事的時候沒有看別的,只是偶爾停下來看一眼窗外,然後繼續往下寫。
林實來信說,秋闈的時間己經定了,在九月下旬。他沒有細說準備得怎麼樣,只說最近一首在溫書,偶爾與同窗討論文章。他在信末寫道,考完之後會盡快回來。趙晴看完信後把信紙疊好放進了抽屜裡,沒有多說什麼,但那天晚飯她多炒了一盤菜。
傍晚阿硯坐在廊下翻那本舊冊子,翻開某一頁停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沒有再看別的,在廊下又坐了一會兒,等天邊那抹淡金色的光完全暗下去,才起身把冊子放回了書架上。九月初,趙晴開始為林實秋闈的事做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