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咕嚕嚕嚕嚕。
程星落的意識被一連串氣泡拽回來。
水，到處都是水。
她嘴裡灌滿了水，整個人正往下沉。
溺水——這是她腦子裡彈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她猛地撲騰起來。
使了很大的勁，身體的每個部分都響應了這個指令，但反饋回來的感覺完全不對。
沒有手划水的阻力，沒有腳蹬水的推力，只有一種軟綿綿的、像在水裡甩麵條的觸感。
而且麵條不止一根，是很多根，各自往各自想去的方向甩，就像一群沒有領頭犬的雪橇犬。
她停止撲騰，沉底了。
不是，誰家溺水是沉到底還活著的？
她站在缸底的沙子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嘴裡灌進來的水並沒有嗆進肺裡。
水從某個入口流進來，又從某個出口流出去，迴圈順暢。
她在呼吸。
在水裡呼吸。
她試圖看看自己變成了什麼。
視野是三百六十度的，不需要轉頭就能同時看到上下左右前後，這個體驗對於一個前人類來說相當炸裂。
頭頂的燈光在水裡折成幾道晃動的光柱，缸底白砂上投著她自己的影子，而在視野邊緣，一團紅褐色的物體正在緩慢舒展開來。
觸手。
全是觸手。
最長的那根悠悠地漂到她正面，吸盤一張一合，發出數個微小的啵聲。
程星落跟那根觸手對視，不對，是用全身視野盯著那根觸手。
她把自己那團觸手全攏到眼前，一根一根展開。
八根，每一根都能動。
她捲了卷其中一根，觸手聽話地彎成一個完美的蚊香圈。
這不是克蘇魯的代理人章魚哥嘛。
“……也行吧，章魚還挺可愛的。”她張嘴吐出一串氣泡，目送它們搖搖晃晃地升上水面。
她在腦內喊了聲“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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