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落從冷庫門邊沿著牆往天花板方向攀爬，經過日用品區角落的時候瞥見貨架底層碼著幾大袋沒拆封的魚飼料和龜糧，還有幾袋沉底飼料，包裝袋上印著各種熱帶魚的圖案。
她讓小囤全收了，反正空間裡有一隻龜，以後說不定還能碰上別的倖存水族，飼料不嫌多。
她還收了一套工具箱，有時候要修東西，沒有工具不行。
她的皮膚顏色隨著牆面從冷庫的白過渡到貨架的灰，最後在天花板通風口附近重新變回管道陰影的灰褐色。
通風管道很窄，但這是章魚的強項，哪怕硬幣大小的管道都能鑽出去。
她沿著管道往外爬，拐了幾個彎，從海洋館外牆的一個排風口擠了出去。
夜風帶著遠處焦糊味和各種腥臭味一起撲在皮膚上，外面的喪屍還在街道上零星遊蕩。
她趴在外牆高處觀察了一會兒路況，然後爬到地面，從空間裡翻出另一輛扭扭車，那是海豚造型的藍色扭扭車，電池滿格，之前那輛灰色海豹快沒電了，正好換班。
雨衣披好，觸手把住方向盤，海豚扭扭車載著她無聲地駛出海洋館側面的小巷，往市中心方向駛去。
路過一家服裝店的時候，她在櫥窗外面停了下來。
破爛的櫥窗裡站著幾個穿衣服的假人模特，關節能活動的那種，塑膠臉上一副永恆的禮貌微笑，身上穿著當季的潮流時裝。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觸手，又看了看扭扭車，這車太小，她的視野太矮，容易被喪屍撲倒。
但如果換成廣場上收的那些帶頂蓬的電動玩具車呢？座椅又離方向盤太遠了，油門也夠不到。
要是有個假人幫她踩油門呢？
半小時後，那家服裝店裡無聲地滑出一輛藍鯊造型的電動玩具車，車輪碾過滿地碎玻璃，只有細碎的微弱聲響。
喇叭和燈光也拆了，整輛車安靜得像一條真正的鯊魚在深海里巡航。
玩具車以十二碼的穩定速度穿過十字路口。
不遠處，一棟居民樓的西樓窗戶後面，兩個放哨的倖存者正輪流舉著望遠鏡掃街。
年輕那個剛接過望遠鏡，鏡頭掃過十字路口，整個人僵住了。
“……操。”
“怎麼了？”老張正在啃一塊壓縮餅乾，聞言抬起頭。
“有個假人在開車。”年輕那個的聲音變了調，像被人捏住了嗓子眼，把望遠鏡塞進老張手裡的時候手都在抖，“十字路口，自己看。一個假人，開著一輛玩具車，就它自己。”
老張舉起望遠鏡，往十字路口掃了一眼。
一輛鯊魚造型的兒童電動玩具車正以穩定車速穿過空曠的十字路口，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假人模特，穿著一條大紅色的連衣裙，裙襬剛好垂到膝蓋，腰上繫了條白色的細腰帶，塑膠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她的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腳踩著油門，隨著車身顛簸輕輕晃動，像是剛逛完商場開車回家。
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空曠的馬路中央，隨著車身微微顛簸，她的頭輕輕晃動，像是在打量街道兩側的廢墟。
老張揉了揉眼睛，再次舉起望遠鏡。
車上真的沒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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