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仔細檢視河岸的泥土。五個月過去了，痕跡早己被雨水沖刷乾淨。但他在柳樹根部的縫隙裡，發現了一小片深藍色的布料，質地細密，不是貧苦人家能穿得起的。
狄仁傑用鑷子小心夾起布片，放進隨身攜帶的油紙包裡。
“回城。”他站起身，“去如意賭坊。”
***
如意賭坊在西街最熱鬧的地段，門面不大，但進出的人絡繹不絕。狄仁傑和趙三在對面茶攤坐下，要了兩碗粗茶。
黃昏時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賭坊門口。
那人穿著深藍色勁裝，左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說話時嘴角果然會不自覺地抽搐。他腰間佩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賭坊門口的小廝見了他，連忙躬身讓路。
“劉爺，您來了！”
劉大彪嗯了一聲，大步走進賭坊。
狄仁傑放下茶碗，對趙三低聲道：“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看看。”
“大人，太危險了……”
“無妨。”
狄仁傑整理了一下衣袍，也朝賭坊走去。進門時，他故意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藥箱脫手飛出，正好砸在劉大彪腳邊。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狄仁傑連忙彎腰去撿。
劉大彪皺了皺眉，抬腳就要踢開藥箱。但狄仁傑的動作更快，他撿起藥箱時，手指“無意間”劃過劉大彪的褲腳——深藍色的布料，和他在河邊發現的那片一模一樣。
“走路不長眼？”劉大彪罵道。
“小人眼拙，衝撞了爺。”狄仁傑連連作揖，“小人是遊方郎中，初來寶地，還望爺海涵。”
劉大彪打量了他幾眼，見是個不起眼的郎中，便不耐煩地擺擺手：“滾遠點，別礙著爺發財。”
“是是是。”
狄仁傑退到一邊，看著劉大彪走向賭桌。他注意到，劉大彪走路時右腿有些微跛——不是天生的，像是新傷。
賭局開始，骰子在碗裡嘩啦作響。劉大彪賭得很大，不到半個時辰，面前就堆起了小山般的銅錢。但他手氣似乎不好，連輸了幾把後，開始煩躁起來。
“他孃的，今天邪門了！”他一拳砸在賭桌上。
賭坊掌櫃連忙過來打圓場：“劉爺息怒，要不歇會兒？”
“歇什麼歇！”劉大彪瞪著眼，“繼續！”
狄仁傑悄悄退出賭坊。回到茶攤，趙三連忙問：“大人，如何？”
“確認了。”狄仁傑低聲道，“劉大彪褲腳的布料，和我在河邊發現的那片完全一樣。他右腿有傷，應該是抱孩子時被掙扎踢傷的。”
“那現在……”
“回長安。”狄仁傑站起身，“證據己經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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