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藏千秋》第25章 曾祖父的審視(2)

作者:歲月一杯酒·22小時前

沈老太爺沒有理會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清辭。他發現,這個小女娃的眼神,清澈得可怕。她沒有恐懼,沒有貪婪,只有一種純粹的、本能的“興趣”。那目光彷彿在說:“這是什麼?它很強。”

她的小手動了動,似乎想爬過去觸控那方鎮紙。

“辭兒。”沈老太爺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審視,“你不怕它嗎?”

清辭停下了動作,抬起頭,首視著沈老太爺的眼睛。她不會說話,卻輕輕地、極有節奏地揮了揮小拳頭。

一旁的趙管事臉色大變,失聲道:“這……這是在抱拳行禮!”

沈老太爺的心,卻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他看得分明,清辭那不是隨意的揮舞。那個小拳頭,那個姿勢,分明是一種模仿,一種她從某個地方見過、並理解為“表達敬意”的姿態。而這個姿態,絕不是一個週歲嬰孩應該有的。

這孩子,她真的只是個嬰兒嗎?

或者說,她繼承了她父親沈知遠的好武之心,甚至……展現出了某種與生俱來的統御本能?抓周時抓官印,是對權力的嚮往。現在對著鎮紙抱拳,是對強者的認可。

這兩種特質,單獨來看或許是好事,但合在一起,出現在一個沈府的庶出女嬰身上,就太過驚世駭俗了。這己經不是“聰慧”可以解釋的了,這更像是……天命所歸的預兆。

沈老太爺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他像是要從清辭那小小的身軀裡,看出一個未來的輪廓。他心中驚疑不定,既有對這孩子潛力的震驚,也有對未來沈家命運走向的深深憂慮。

良久,沈老太爺收回了目光,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那方鎮紙,又看了看自己手心的暖玉,最終,將暖玉放回了匣中,而將鎮紙,輕輕地放到了清辭面前的地板上。

“她不怕,是好事。”沈老太爺淡淡地說道,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他轉向一旁早己冷汗涔涔的趙管事,吩咐道:“去,備一份厚禮,送到三爺院裡。就說,老夫很喜歡這個孫女,賞她一些玩物。”

這番話,無疑是說給蘇婉娘聽的。

蘇婉娘如蒙大赦,連忙抱著清辭叩首:“多謝祖父厚賜。”

沈老太爺沒有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

走出松風堂,蘇婉孃的腿都軟了。她緊緊抱著清辭,後背己經被冷汗溼透。她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沈老太爺對清辭的態度,己經從單純的“寵愛”,變成了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深沉的“關注”。

而這份關注,究竟是福是禍,她完全無法預料。

回到三房的院落,清辭一反常態地沒有立刻睡去。她攥著沈老太爺留在她面前的那方沉重的鎮紙,小小的身子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一股股磅礴、肅殺的資訊流,從鎮紙上湧入她的感知。

那是沈老太爺一生的經歷:少年苦讀,金榜題名,外放歷練,官場沉浮,最後執掌一省權柄……無數畫面在她元神中閃過。

她的元神,在這股龐大的資訊衝擊下,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些屬於“權柄”與“力量”的養分。

她的神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觸控到了“力量”的形態。

“師尊……”她在靈識空間裡喃喃自語,“原來,這就是‘威壓’。”

幾天後,沈府內關於清辭的傳聞,又多了一項。

據說,老太爺曾親自召見那個剛滿週歲的三小姐。當時,老太爺將象徵安撫的暖玉和象徵威嚴的鎮紙同時擺在女嬰面前,所有人都以為她會選暖玉,誰知她卻對那鎮紙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甚至還對著鎮紙揮了揮小拳頭,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

這個傳聞,比“抓官印”更加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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