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娘捂著嘴，差點笑出聲又強行忍住。沈知遠也忍俊不禁，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王氏派來的嬤嬤還在門口沒走，此刻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而當事人清辭，則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穩穩當當的書桌，覺得這個“回禮”比任何玩具都好用。
這件事，理所當然地被沈清辭用“孩童頑劣，不知輕重”一筆帶過。王氏那邊似乎也懶得再為這點小事追究，畢竟清辭的“愚鈍”和“不知禮儀”，本身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風波看似平息，但清辭心中的警覺卻從未放鬆。
那兩本書，就像兩個不懷好意的潛伏者，被她留在了房間裡。她雖然用一本墊了桌腳，但另一本《女訓》還安安靜靜地躺在匣子裡。
接下來的幾天，清辭開始刻意地觀察那兩本書。她發現，只要自己靠近它們，一股若有若無的、讓人很不舒服的氣息就會縈繞過來。那不是墨香，也不是書紙的味道，而是一種……類似於陰冷潮溼的、混合著香灰的甜膩氣味。
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這種氣味會變得格外清晰。
這天晚上，父母都己睡下。清辭悄悄爬下床，再次來到放書的矮几旁。她沒有去碰那本墊了桌腳的《女則》，而是將小手伸向了另一本《女訓》。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神識，凝聚成一根最纖細的探針，緩緩地探入書頁之中。
這一次，她沒有去“閱讀”文字，而是去“感知”這本書本身。
瞬間，一股冰冷、粘稠、帶著強烈佔有慾和規訓意味的能量，順著她的指尖鑽了進來！這股能量遠比她之前感受到的任何惡意都要陰險。它不帶殺氣，卻像一張無形的蛛網，試圖包裹住她的神識，告訴她什麼是“應該”，什麼是“不應該”，要將她的天性生生束縛住。
“唔！”清辭猛地縮回手，小臉瞬間變得蒼白。
她能感覺到，這股能量是有“意識”的，它在書頁中被王氏以自身精純的信仰之力為引，封存了下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教導之書，這是一封來自嫡祖母的、充滿惡意的“詛咒”信箋！
清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小手緊緊攥成拳頭。
她終於明白了。
王氏送來的，哪裡是書，分明是兩件淬了毒的武器！一件是物理的，企圖用世俗的規矩來禁錮她的行為；另一件是精神的，企圖用被汙染的信仰之力來扭曲她的神識！
好一個嫡祖母！好一招釜底抽薪！
沈清辭非但沒有害怕，心中反而燃起了一簇熊熊的火焰。她原以為王氏的攻擊是明槍暗箭，卻沒想到她會使出如此陰毒的“軟刀子”。
她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而冰冷的表情。她走到那個被她墊了桌腳的《女則》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書抽了出來。
她沒有再把它放回去。
她抱著這本被她“廢物利用”的書，走到了自己的床邊，輕輕地放在了枕頭下。
“想用規矩和思想來綁住我？”她在心裡冷冷地想著，“那我就先把你這件‘禮物’，變成我最喜歡的枕頭。”
這個舉動，充滿了孩童式的幼稚，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對強權的蔑視和反抗。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與王氏之間的戰爭，己經從暗流湧動，變成了短兵相接。
而她，也己經做好了準備。下一回合，她不僅要躲開這無形的攻擊，還要想辦法，讓她的嫡祖母，親自嚐嚐自己親手種下的苦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