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頭時，清辭抱著膝蓋坐在空間的青石板上。
她面前攤著個小布包，裡面躺著三塊下品靈石——這是她從沈老太爺給的“見面禮”裡省下來的，加上師尊處給的十塊用了一塊還剩九塊這一共就十二塊靈石。那是她攢了半個月才攢夠的“修煉基金”啊。
“師尊，”她戳了戳識海里的玄昀，“靈石是不是會越用越少？”
玄昀的聲音像浸了松煙的紙，溫和卻帶著歲月沉澱的溫度：“天地靈氣本就有限，靈石是凝練過的‘固態靈氣’，自然珍貴。不過……”他頓了頓，“你有沒有想過，這世上還有‘液態’或‘氣態’的靈氣？”
清辭歪著腦袋：“液態？是泉水裡的那種嗎？”
“不止。”玄昀引導她，“你還記得蘇家大舅舅信裡提過的‘黴變藥材’嗎？”
清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上月蘇明哲舅舅從揚州寄來的信，母親蘇婉娘收在妝奩最底層。信裡除了說鹽運使司的事，還夾了張便籤：“婉娘，若清辭問起草藥，記得告訴她，藥鋪後巷的黴變藥材別扔——曬乾了磨成粉，能提些殘餘藥氣。”
第二日清晨，清辭揣著塊桂花糖，蹭到廚房找老周嬸。
老周嬸是母親的陪嫁丫鬟，熬得一手好粥，此刻正蹲在水池邊洗山芋。見清辭來，她擦了擦手，從懷裡掏出塊糖：“又偷拿你孃的？”
“才不是！”清辭鼓著腮幫子，把桂花糖塞進老周嬸手裡，“我是來幫您的！”
老周嬸笑出滿臉皺紋，指著角落的竹筐：“你看那堆藥材——上個月藥鋪送來的黃芪，放潮黴了，掌櫃的說扔了吧，怪可惜的。”
清辭湊過去看。竹筐裡的黃芪片發黑，長著細細的白毛，聞起來有股悶悶的黴味。她蹲下來，捏起一片，指尖沾了點黴粉：“周嬸，這能曬嗎？”
“曬了也得扔啊。”老周嬸搖頭，“味兒太大，喂牲口都嫌衝。”
清辭卻不肯走。她抱著竹筐跑到後園，找了個通風的牆角，把黃芪片攤在竹匾上。陽光曬了三天，黴味散了些，她再用研缽磨成粉——粉末是深褐色的，像炒焦的茶葉。
“師尊，這樣行嗎？”她舉著研缽給玄昀看。
玄昀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試試燒點火，把粉末烤一烤。”
清辭找了塊炭，在灶屋裡烤粉末。火星子濺起來，粉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最後變成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她捏起一點，放進嘴裡——有點苦，卻帶著股熟悉的藥香。
“這是……藥氣？”她眼睛亮起來。
“對。”玄昀說，“黴變只是破壞了藥材的形，裡面的靈氣還在——只是散了，需要重新凝練。”
清辭立刻來了精神。她把烤好的藥粉裝進小瓷瓶，每天取一點，混在泉眼裡的水裡喝。三天後，她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小丹田居然比往常更暖一點！
接下來是“北境玉石”。
清辭拽著母親的袖子撒嬌：“娘，我想給蘇家舅舅寫信！”
蘇婉娘正在繡帕子，針尖頓了頓：“寫什麼？”
“問舅舅北境的玉石！”清辭仰著頭，“師尊說玉石裡有靈氣！”
蘇婉娘笑了，從妝奩裡拿出封信箋：“你舅舅上月寄來的信裡提過，北境的‘雪玉’能養人，可那地方偏，玉石不好帶。”
清辭捧著信箋，指尖撫過上面的字跡：“那我要舅舅幫我帶一塊！”
傍晚，清辭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廊下，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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