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清辭罵道:“你等著!明日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嫡庶之別’!”
說罷,他帶著跟班揚長而去。
“阿辭,剛才……多虧了你。”沈清硯長舒一口氣,撿起地上的考卷,“若不是你提醒‘有教無類’,我今日定要被那廝羞辱死了。”
清辭低頭整理書卷,聲音細若蚊蚋:“哥哥莫怕,韓承不是說了嗎?‘有教無類’是聖人本意,誰也駁不倒。”她頓了頓,從袖中掏出小本子,快速寫了幾筆——
【府學觀察日誌·九歲秋(補)】
事件: 月考“誅心題”衝突,沈清宇攻擊清辭“教嫡子讀書”,清辭以“集思廣益”“有教無類”反駁,駁得沈清宇啞口無言。
關鍵資訊:
沈清宇邏輯漏洞:自身曾“請教學長”“受西席提點”,卻指責清辭“提示”為“教”,屬“只許州官放火”。
清辭反擊策略:引《論語》“三人行必有我師”“有教無類”,結合自身蘇府背景(鹽商關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李祭酒態度:表面呵斥沈清宇,實則默許清辭“童言無忌”,為後續“策論賭約”鋪墊。
師尊傳音: “辯駁之道,攻其邏輯薄弱處,示己坦蕩之心。沈清宇驕橫,必敗於‘雙標’。”
寫完後,她將本子塞進竹筒(輕筆代過:竹林藏信法,用泥土封口),抬頭見韓承正向這邊走來。
“清辭姑娘,”韓承拱手笑道,“方才那句‘女子怎麼了’,痛快!我爹常說,讀書人最忌‘只許自己聰明,不許別人通透’,沈清宇便是如此。”
清辭遞給他一塊桂花糖(蘇府特產):“韓大哥謬讚。我只是覺得,學問就該大家一起論,何必分嫡庶?”
“說得好!”韓承接過糖,剝開含在嘴裡,“明日沈清宇若寫策論,我幫你駁他!我這兒有《鹽鐵論》的批註,正好用‘桑弘羊均輸法’駁他的‘嫡庶不可同論’——商賈(庶)可為國理財,庶子為何不可為國學文?”
清辭眼睛一亮:“韓大哥若肯幫忙,定能讓沈清宇輸得更慘。”
兩人正說著,李祭酒忽然喚清辭過去。
“小丫頭,”李祭酒指著案上的《論語集註》,“你方才說‘有教無類’,朱熹先生注曰‘人無貴賤,皆為可教之人’。你可知,這‘無類’二字,最難做到?”
清辭心中一凜,師尊玄昀的神識在手鐲中微震,傳來一句:“觀其心,察其行,以‘無類’破‘有類’。”她定了定神,脆生生道:
“回先生,朱熹先生還說‘教人之道,各因其材’。嫡子有嫡子的教法,庶子有庶子的學法,只要肯用心,都能成材。就像我兄長讀聖賢書,我幫著記記筆記;韓大哥寫策論,我幫他查查典故——這便是‘各因其材’的‘有教無類’。”
李祭酒聽得連連點頭,撫須大笑:“好個‘各因其材’!小丫頭,你這腦袋瓜裡裝的,可比那些酸儒的‘嫡庶綱常’有用多了。明日沈清宇若寫策論,你便以此駁他,定能讓他啞口無言!”
清辭低頭應是,眼角眉梢卻藏著一絲笑意——師尊說得對,“以無類破有類”才是上策。她知道,這場“針鋒相對”,不過是府學風波的一小步,卻能讓更多人看清:三房的“庶出子女”,從來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傍晚散學時,沈清宇帶著兩個跟班再次堵在門口。
“沈清硯!”他一把揪住沈清硯的衣領,錦袍下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明日我便寫一篇‘嫡庶之別’的策論,若寫得比你好,你便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再把你那書童送給我當跟班!”
沈清硯掙脫開來,冷冷道:“清辭是我妹妹,沈府三房的女兒。她只聽我的,不伺候你這嫡少爺!”
“妹妹?”沈清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看她就是個妖孽,專會蠱惑人心!”
清辭從沈清硯身後走出,目光平靜如水:“清宇少爺,說話要講道理。方才先生都說了,我‘句句在理’。你若不服,便寫策論來辯——若輸了,可得給我兄長磕頭道歉!”
“你——”沈清宇被她噎住,隨即惱羞成怒,“好!明日就明日!我倒要看看,是你這小書童的‘歪理’厲害,還是我大房的‘正統學問’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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