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藏千秋》第97章: 金榜題名時(1)

作者:歲月一杯酒·10小時前

放榜日的京城,比往日喧鬧十倍。

東長安街的貢院外,紅綢高掛,人頭攢動。士子們攥著汗溼的名帖,在榜前擠成一團,時而爆發出歡呼,時而傳來壓抑的啜泣。沈知遠混在人群中緩緩前行,青布棉袍被擠得皺皺巴巴,手心裡的名帖己被汗水浸透。

“老爺,您慢些!”阿福緊跟在馬旁,懷裡抱著個紫檀木匣——那是蘇婉娘特意準備的,裡頭裝著清辭親手剪的“金榜題名”紅綢花,“三太太說,您要是中了,就把這花系在轎杆上,圖個吉利。”

沈知遠沒應聲。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貢院牆上那張墨跡未乾的黃榜,喉結上下滾動。昨日交卷時的踏實感仍在,可此刻面對這密密麻麻的名字,心跳仍不受控制地加速。想起中舉後第一次落榜,也是這樣的晴天,他躲在巷子裡哭了半宿,怕被族人恥笑;他攥著落第文書路過鬆風堂,沈老太爺隔著院牆對他喊“明年再來”,聲音洪亮如鍾,卻讓他紅了眼眶。

“三叔!”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知遠回頭,見大房的沈清瑞抱著個錦盒擠過來,臉上堆著笑,“聽聞今日放榜,特來賀喜。您要是中了,可得請我喝喜酒呀!”

沈知遠心中冷笑。這孩子總愛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話裡話外卻總透著股居高臨下的試探。他淡淡點頭:“借你吉言。”

沈清瑞卻不依不饒:“三叔,您要是真中了,可得小心我爹(沈知瀾)那邊。他最不喜庶子出風頭,上回清宇(沈清宇)的詩被翰林院評為‘甲等’,我爹可是連擺了三天宴呢。”

“清瑞少爺!”阿福忍不住嗆聲,“三爺讀書靠的是真本事,用不著你操心這些。”

沈知遠抬手止住阿福,目光越過人群,望向貢院東側那棵老槐樹——那是清辭昨日說要來“沾喜氣”的地方。他彷彿能看見女兒穿著藕荷色襦裙,踮著腳在樹底下張望,小臉上寫滿期待。

“讓讓!讓讓!”人群的騷動打斷了思緒。兩名監考官抬著梯子走來,為首的劉大人(鐵面御史劉大人)手持狼毫筆,正要往榜上添最後幾個名字。沈知遠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他記得,自己的考卷曾被劉大人抽查閱卷,當時劉大人還問他“漕運之策可有實證”,他答的是青州靈壽縣的例子。

“第一名……二甲第七名——沈知遠!”

劉大人的聲音如驚雷炸響。沈知遠猛地抬頭,只見自己的名字赫然寫在黃榜中上游,墨跡未乾,力透紙背!

“中了!三爺中了!”阿福的歡呼驚醒了他。周圍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無數道目光投向他,有驚訝,有嫉妒,更多的是難以置信——一個庶子,竟能高中二甲進士?

沈知遠雙腿發軟,他死死盯著那個名字,眼眶瞬間紅了。十多年寒窗苦讀,三次落第,如今終於……,朝著貢院深深一揖:“多謝大人賞識!多謝大人賞識!”

“三爺,快回家報喜啊!”沈清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酸意,“我爹和二伯怕是己經備好賀禮了。”

沈知遠沒理他,轉頭朝沈府而去。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回家,告訴清辭,告訴婉娘,他們不用再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西院的書房內,清辭正趴在案上整理三舅舅蘇明耀剛送來的情報。她將各地糧價、河道深淺、邊軍佈防圖分門別類,用不同顏色的絲線標記,腕間的手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姑娘,三太太讓您去前廳看看。”墨竹慌慌張張跑進來,“說是……說是貢院來人了!”

清辭筆尖一頓,抬頭笑道:“定是爹爹中了。你去告訴娘,我隨後就到。”

她不慌不忙地收好情報,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的碎髮,又摸了摸手鐲——師尊玄昀的神識傳來一絲暖意:“靜觀其變,莫要露鋒芒。”她抿嘴一笑,跟著墨竹向後院走去。

剛出院門,就聽見前廳傳來蘇婉孃的哭聲。清辭心中一緊,加快腳步。只見蘇婉娘癱坐在太師椅上,淚水糊了滿臉,手裡緊緊攥著一封喜報,喜報上的“二甲進士”西個字被她捏得皺巴巴的。

“娘!”清辭撲過去,扶住她的肩膀。

蘇婉娘這才看見女兒,顫抖著將喜報遞給她:“清辭……你爹……他中了!二甲第七名!”

清辭接過喜報,指尖拂過那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她知道,這“第七名”背後,是父親無數個深夜的苦讀,是她“夢授”的要點,是蘇府情報網的支撐,更是沈老太爺暗中遞來的“松風堂密信”(暗示主考官偏好)。但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將喜報放回母親手中:“爹爹呢?”

“在……在前廳接待客人呢。”蘇婉娘抹了把眼淚,拉著她坐下,“你爹說,要等你回來再一起看榜。”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知遠大步走進來,青布棉袍上沾著塵土,臉上卻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光彩。他看見清辭,眼眶又是一熱,蹲下身將她緊緊摟在懷裡:“清辭,爹爹做到了!爹爹沒辜負你!”

清辭在他懷裡蹭了蹭,小聲道:“爹爹早就做到了。清辭就知道,爹爹是最棒的。”

這時,管家周伯匆匆進來:“三爺,三太太,老太爺派人來了,說要親自過來道賀!”

”?這們我來要父祖……父祖“,怔一娘婉蘇”?爺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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