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通判府的議事廳裡,趙特使捏著沈知遠呈上的公文,指尖在“揚州鹽運使司順路運糧契”上敲了敲。這位昨日還眼神飄忽的官員,此刻面色凝重:“沈縣令,這契約蓋著蘇明哲的印鑑,確實屬實。可百姓聯名信裡說‘義商’是蘇明哲和沈姑娘,一個是你舅兄和一個女兒,這……”
“回大人,”沈知遠拱手,聲音沉穩如松,“下官之女沈清辭年方十二,尚在閨中。所謂‘義商’,實乃外祖家蘇府大公子蘇明哲的鹽運船隊,借‘平價售糧’之名行惠民之實。賬目皆由蘇府三公子蘇明耀的情報網核實,絕無半分勾結。”
屏風後,沈清辭攥著帕子,腕間羊脂玉鐲微光流轉——師尊玄昀的神識如耳語:【“程式為骨,民心為肉。骨正則肉豐,謠言自潰。”】她深吸一口氣,讓墨竹捧上木匣:裡面是周毅從青州帶回的“周家囤糧賬冊”,每一筆“高價收糧、低價囤積”的記錄都標著硃砂。
趙特使翻開賬冊,瞳孔驟縮:“這……周家三月內囤糧兩千石,抬價五成?難怪百姓說‘周家米鋪吃人’!”他猛地抬頭,“沈縣令,你早知周家囤積居奇?”
“下官只知民生疾苦,故以平價糧穩市。”沈知遠指向窗外——議事廳外,幾個壽光縣百姓正舉著“感謝沈縣令”的牌子等候,“至於周家所為,全賴蘇府三公子情報網查清。若大人不信,可傳周家掌櫃對質。”
此時,周毅正扮作商販混在州府街市。他聽見兩個差役議論:“聽說了嗎?沈縣令的案子結了,周家囤糧賬冊被當堂宣讀,通判大人臉都綠了!”“可不是嘛!趙特使回去路上還說,周家這回要倒大黴了……”
巳時三刻,調查迎來轉折。靈壽縣李縣令突然求見,身後跟著個滿臉惶恐的米鋪掌櫃:“趙大人!周家逼我在揭帖上按手印,說我‘親眼見沈縣令強令義商售糧’,這……這是我偷偷抄的周家給的銀錢數目!”
趙特使接過紙條,上面是“五十兩白銀”的字樣,與清辭此前呈上的“假證賬冊”分毫不差。他猛地拍案:“周家竟敢買通證人、偽造證據!來人,備轎去周家!”
沈清辭站在議事廳角落,看見趙特使眼中的怒火轉為鄙夷。師尊的神識再次浮現:【“謠言如鏡,照見的是施謠者的心。”】她忽然明白,這場“證據反轉”不僅是洗清冤屈,更是讓周家的貪婪暴露在陽光下。
傍晚,壽光縣縣衙後宅。蘇婉娘捧著新沏的茶,看丈夫與女兒核對最後一份公文:“爹爹,三舅舅說周家商行己被查封,周夫人氣得病倒了。”
“病了才好。”沈知遠冷笑,“她若知趙特使在州府會上說‘周家囤糧誤民,當嚴懲不貸’,怕是要氣得嚥氣。”他轉向清辭,“你讓周毅盯緊周家二公子運貨的事,那批‘偽證’絕不能流入靈壽縣。”
清辭點頭,腕間手鐲微光一閃——師尊的傳音帶著讚許:【“汝以‘程式合規’立根基,以‘情報實證’破謠言,以‘民心口碑’固勝局,三策並用,堪稱‘小試牛刀’之典範。”】
此時,州府通判府的密室裡,趙特使正對心腹感嘆:“沈知遠這縣令,看似文弱,實則心思縝密。那‘義商’賬目比官倉還清楚,周家拿什麼跟他鬥?”他拿起周家囤糧賬冊,“這賬冊我留著,日後參周家一本,夠他們喝一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