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約進入第二十日,青州城南的藥材市場飄著股詭異的緊張。
沈清辭蹲在鷹嘴崖的巖洞口,指尖捻著片赤焰草葉——葉脈比昨日淡了三分,分明是被人掐斷了水源。師尊玄昀的神識如寒風灌頂:【“周家要動手了。三舅舅情報網截獲密信:周家僱了地痞,欲封鷹嘴崖山路,斷你藥農貨源。”】
“姑娘!”墨竹跌跌撞撞跑進來,小臉煞白,“張老漢說,山下的王二麻子帶著十幾個混混,堵住了進山的路,說‘誰敢賣草給沈小公子,打斷腿’!”
清辭腕間手鐲驟然發燙。她摸出三舅舅蘇明耀的密信,上面硃筆批註:【周家欲借“私採禁藥”罪名,告你“勾結藥農抗稅”】。這是要把她和藥農一起置於死地。
“備馬。”清辭將密信收入袖中,石青首裰下襬掃過巖洞口的野草,“去萬草堂找周毅掌櫃——請顏公子‘幫忙’。”
周家的“斷貨計”
萬草堂後堂,周毅正對著賬冊發愁:“沈小公子,周家這招太狠了!張老漢他們不敢進山採草,咱們的優等貨怕是要斷供……”
話音未落,店門被推開。顏如玉搖著湘妃竹扇走進來,月白長衫沾著晨露,身後跟著兩個佩刀家僕。“周掌櫃,”他笑意不達眼底,“聽說有人要‘斷’你的貨?”
周毅一愣:“顏公子怎麼知道?”
“顏家商隊路過鷹嘴崖,看見王二麻子堵路。”顏如玉摺扇輕敲掌心,“這等小事,顏某順手便解決了。”他轉向家僕,“去,告訴顏家護院,護送張老漢他們採草,誰敢攔,打斷腿扔去衙門。”
周毅又驚又喜:“顏公子為何幫我?”
“幫你?”顏如玉挑眉,“我是幫‘沈小公子’——畢竟賭約還沒結束,他要是輸了,我抄《本草經》多沒意思。”話雖如此,他眼底卻藏著一絲清辭看不懂的認真。
三日後,鷹嘴崖山路。
王二麻子帶著混混們叉腰站著,忽見一隊佩刀護院從林子裡衝出——正是顏家商隊的護衛,為首的趙虎(沈清辭父親的護衛隊長,臨時借調顏家)聲如洪鐘:“奉顏公子命,護送藥農採草!哪個敢攔,先問過爺的刀!”
王二麻子嚇得腿軟:“你、你們是顏家的人?”
“識相的就滾。”趙虎一腳踹翻旁邊的石頭,“再敢來,打斷你的狗腿!”
混混們作鳥獸散。張老漢抹著汗跑到清辭面前:“沈小公子,多虧顏公子!他說‘商道講個‘信’字,斷人貨源者,自斷財路’——這話聽著痛快!”
清辭望著遠處松樹林裡若隱若現的月白身影(顏如玉在暗中觀察),師尊的神識低語:【“此子以‘護貨’為名,行‘示好’之實。汝可順勢邀他共研‘防壟斷之策’。”】
賭約最後一日,萬草堂驗貨場。
劉藥師(太醫院顧院首的弟子)捧著賬冊,挨個驗草:“顏公子,您這草……葉脈淡了,莖稈細了,算‘次等’,每斤三錢。”
顏如玉面不改色:“按規矩來。”
輪到清辭時,周毅捧上五十斤赤焰草——葉紫莖粗,根鬚帶土,正是優等貨。劉藥師驗完後高聲道:“沈小公子,這草葉脈紫透,莖稈如鐵,算‘特級’,每斤五錢!”
滿場譁然。顏如玉的草按“次等”算,總價一百五十兩;清辭的草按“特級”算,總價二百五十兩——清辭贏了。
“顏公子,”清辭拱手,“承讓了。”
顏如玉卻笑了,摺扇“啪”地展開:“沈小公子莫怪,我這幾日忙於他事,沒顧上教藥農採草——這‘輸’是我故意的。”他壓低聲音,“周家那點手段,瞞得過別人,瞞不過顏某。”
清辭心中一震。她原以為顏如玉會全力爭勝,沒想到他竟暗中化解危機,還故意“放水”。這哪裡是“賭約”,分明是用輸贏教她“商道不止於爭”。
“顏公子為何幫我?”清辭首視他的眼睛。
“幫你?”顏如玉挑眉,“我是幫未來的自己——畢竟,能說出‘商之本在信與創新’的人,不該被周家這種宵小欺負。”他忽然湊近,摺扇挑起清辭的帽簷,“沈小公子,不,沈姑娘,這賭約我輸了,按約定,你得替我抄《神農本草經》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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