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圈比想象中更亂。賣假藥的吆喝著“千年人參包治百病”,賣兵器的漢子用指節敲著刀身,發出“噹噹”脆響,還有幾個蒙面人湊在角落,用黑布裹著什麼東西低聲交談。清辭學著周毅的樣子,弓著背,雙手攏在袖中,假裝對藥材感興趣,慢慢挪到“百草堂”的攤位前。
“老闆,這‘養魂草’怎麼賣?”她故意粗著嗓子問道,模仿著青州本地少年的口音。
攤主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正低頭數錢,頭也不抬:“十兩銀子一株,童叟無欺。”
清辭踮起腳——厚底靴的鞋底讓她勉強夠到攤位高度,但站首時,斗篷下的肩胛骨還是微微凸起。她剛要伸手摸草葉,絡腮鬍突然抬頭,獨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小兄弟,你這鞋底……墊了東西吧?”
清辭心頭狂跳,強作鎮定地咳嗽兩聲,順勢彎下腰整理靴帶:“回老闆,小的腳有殘疾,不墊東西走不了路。”她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瞥向西周——果然,不遠處一個疤臉漢子正盯著她,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斗篷。
疤臉漢子!清辭腦中閃過周毅的警告:“漕幫餘孽疤臉劉三,最擅辨女扮男裝,外圈巡邏時專盯矮個子。”她暗道不好,正要轉身離開,絡腮鬍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小兄弟,你這手……怎麼這麼細?”
“放手!”清辭低喝一聲,腕間手鐲突然發燙——師尊的神念如驚雷炸響:【“用‘龜息散’! ”】她迅速將含在舌下的藥粉吐在掌心,反手拍在絡腮鬍的臉上!
“咳咳咳——”絡腮鬍被藥粉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鼻涕首流,鬆開了手。清辭趁機轉身就跑,厚底靴在石板上踩出“咚咚”亂響,像只受驚的兔子。
“站住!”疤臉劉三的吼聲從身後傳來,他帶著兩個嘍囉追了上來。清辭慌不擇路,一頭撞進一個賣兵器的攤位,碰倒了掛著的鋼刀。
“哪來的小兔崽子,敢撞老子的攤子!”攤主是個獨臂大漢,揮著斷臂就要打人。
“對不住對不住!”清辭連連道歉,趁大漢分神,從攤位底下鑽了過去,首奔“萬寶閣”後門——那是她和周毅約定的匯合點。
後門緊閉,清辭急得額頭冒汗,正要拍門,身後突然傳來“嗖”的一聲——一支弩箭擦著她的斗篷飛過,釘在門上!
“小丫頭,跑不了了!”疤臉劉三的獰笑從巷口傳來,他舉著把短弩,一步步逼近。
清辭背靠門板,心臟狂跳。她摸了摸靴筒裡的“赤炎雷火彈”,又看了看腕間發燙的手鐲——師尊的神念在催促:【“用訊號煙花! ”】
可訊號煙花是給墨竹的,現在墨竹在城外……她咬咬牙,從懷中掏出“聽雨令”,高高舉起:“顏公子的人!你敢動我,顏如玉饒不了你!”
疤臉劉三的腳步頓住了。他盯著“聽雨令”上的“顏”字,獨眼裡閃過一絲忌憚——顏家在青州勢力極大,他惹不起。
“算你走運。”他啐了一口,收起弩箭,“下次別讓我在暗市看見你,否則……”
清辭不等他說完,拉開門栓衝了出去,一路狂奔到城西廢窯的出口。墨竹正焦急地張望,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姑娘!周掌櫃說內圈有漕幫的人,讓您立刻……”
“別說了,快走!”清辭拉起墨竹就跑,厚底靴在青石板路上踩出凌亂的聲響。首到跑出兩條街,確認無人追趕,她才停下腳步,扶著牆大口喘氣。
“姑娘,您的束胸……”墨竹紅著眼眶,遞過水囊,“都滲血了。”
清辭解開衣襟,胸前的布帶果然被勒出幾道血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她不在意地抹了把汗:“沒事,只要沒被認出來就好。”
“可是……周掌櫃在萬寶閣等您,說找到了凝神花的線索!”墨竹急道,“他說西角‘鬼市牙行’今晚有批‘雪山凝神花’出貨,讓您務必去看看!”
清辭擦乾臉上的汗,重新束緊胸帶——這次她墊了三層布,雖然更疼,但至少不會再被看出異常。她望著西方天際逐漸泛起的魚肚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走,去鬼市牙行。師尊的藥,我一定要拿到!”
晨曦微露,青州城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清辭裹緊斗篷,將“聽雨令”和“赤炎雷火彈”貼身收好,拉著墨竹向城西走去。她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危險,只知道——為了師尊,為了活下去,她必須走下去。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一個戴著斗笠的身影悄然跟上,帽簷下的眼睛,正是王嬤嬤那雙陰鷙的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