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藏千秋》第162章:沈府的冷臉(1)

作者:歲月一杯酒·17小時前

京城蘇宅的桂花香得霸道,連廊下的鸚鵡都學著念“清辭小姐回來了”。

沈清辭站在外祖父的書房裡,指尖摩挲著那支空心竹筒——三日前望京茶棚遇襲時,她就是用這竹筒向三舅舅蘇明耀求援的。此刻竹筒內壁還沾著硫磺粉的殘跡,像一道未愈的疤。

“清辭,面聖的禮服準備好了嗎?”蘇承宗(外祖父)放下茶盞,銀鬚隨著嘆息輕顫。這位曾經站在商道頂端的老人,眼底藏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你祖母(王氏)性子倔,怕是不會輕易見你們。”

“外祖父放心。”清辭從袖中掏出本《汶河治理紀要》,封皮上“分洪渠救民三千戶”的字跡被墨竹用金粉描過,“我爹說了,治水是為民,面聖是為國,咱們行得正坐得首。”

沈知遠站在門口,官服下襬沾著驛路的塵土。他剛向壽光發信報平安回來,信中說要母親蘇婉娘帶著清硯、清瑜留守縣衙注意安全,己將“沈公堤”的冬防圖繪好。“爹,您歇著吧。”清辭遞過溫水,“明日面聖的拜帖,我己讓墨竹按蘇府規矩寫了,用‘沈知遠、沈清辭’雙名,不攀附任何房頭。”

墨竹捧著拜帖進來,鬢角彆著蘇宅送的銀桂花:“姑娘,馬車備好了,周伯說辰時三刻出發,能趕上沈府早茶時拜見祖爺爺。”

蘇承宗起身,從多寶閣取下個錦盒:“這裡面是當年我在老家蘇州做生意時得的‘太湖珍珠’,你拿去給祖爺爺(沈老太爺)請安——他老人家最疼你,見了定高興。”

清辭接過錦盒,腕間玉鐲的金紋突然微閃——師尊玄昀的神念如清風拂過:【“沈府榮安堂的薰香有毒,汝祖母(王氏)近日常召巫蠱婆子。見她時,莫碰任何貼身物件。 ”】她心頭一凜,不動聲色地將錦盒收好。

沈府的朱漆大門比記憶中更顯陳舊,門環上的銅綠像老人斑。

沈知遠上前遞上拜帖,門房是個面生的年輕小子,探頭看了眼帖子上的“庶三房沈知遠”,撇撇嘴:“兩位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約莫半盞茶工夫,王嬤嬤(王氏陪房,五十來歲,一臉刻薄)扭著腰出來,手搭涼棚上下打量清辭:“喲,這就是三房的三姑娘?幾年不見,出落得倒水靈——可惜啊,庶出的終究是庶出的。”

“王嬤嬤。”沈知遠皺眉,“我們是來拜見祖爺爺的,有要事稟報。”

“拜見祖爺爺?”王嬤嬤突然拔高聲音,叉腰擋在門前,“老太太(王氏)說了,祖爺爺近日染了風寒,不見外客!你們庶房的人,還是別去擾了他清淨!”

清辭上前一步,將拜帖遞過去:“王嬤嬤,這是給祖爺爺的請安帖,外祖父特意囑咐,務必要親手交給祖爺爺。”她聲音清亮,像汶河的水,不急不緩卻帶著力量。

王嬤嬤接過帖子,指尖故意用力,差點把帖子捏皺:“三小姐,不是老奴不給面子,實在是老太太有令——除非大房、二房的人,否則一概不見!”

“王嬤嬤此言差矣。”沈知遠語氣沉下來,“我與清辭是奉聖旨回京面聖的,沈府上下都該知曉。”他從懷中掏出聖旨副本(陳鶴年舉薦後,吏部發的“赴京覲見”文書),“您看,這上面蓋著吏部大印,可不是庶房胡鬧。”

王嬤嬤掃了眼聖旨,臉色變了變,卻仍梗著脖子:“聖旨是聖旨,老太太的規矩是規矩!你們要見祖爺爺,先去榮安堂求老太太允准!”

榮安堂的薰香濃得嗆人,王氏(祖母)坐在羅漢榻上,手裡捻著串佛珠,眼皮都不抬。

周嬤嬤(沈府老僕,王氏心腹)斜倚在門框上,冷笑道:“三老爺,三小姐,老太太說‘庶房的人,沒資格首入正院’,你們還是去西院偏房等著吧。”

“母親。”沈知遠躬身,“清辭與我剛從青州回來,治水有功,聖上召我們面聖,特來向祖爺爺稟報。”

“治水有功?”王氏終於抬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掃過清辭素淨的衣裙,“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治水?莫不是跟你那商賈出身的娘一樣,只會耍些小聰明哄人?”

清辭心頭火起,卻強壓著性子:“祖母,汶河分洪渠長三里,寬五丈,救民三千戶,百姓贈匾‘沈青天’。這些都有青州府的文書為證,絕非‘小聰明’。”

“文書?”王氏突然笑了,佛珠“啪”地拍在桌上,“我沈府世代書香,何時要靠‘商賈娘子’和‘庶女’撐門面?沈知遠,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庶子,就該守好庶子的本分!”

“母親!”沈知遠攥緊拳頭,“清辭是我女兒,更是聖上要見的功臣,您怎能如此羞辱?”

“功臣?”周嬤嬤陰陽怪氣地插話,“三小姐莫不是忘了,你娘是商賈女,你爹是庶子,你們三房在沈府連個正經院子都沒有,也配稱‘功臣’?”

清辭深吸一口氣,腕間手鐲的金紋驟然發燙——師尊玄昀的神念帶著冷意:【“以‘實績’破‘血統論’,讓她知庶女亦可安天下。 ”】她上前一步,從袖中掏出那本《汶河治理紀要》,翻開其中一頁:“周嬤嬤請看,這‘分洪渠引水灌田法’,讓青州三縣增糧五千石;這‘疊梁閘門配重圖’,比工部新法省三成人力。這些,是大房的‘書香’能寫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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