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藏千秋》第164章:青州暗市(1)

作者:歲月一杯酒·9小時前

領職的聖旨還在沈知遠懷裡揣著,燙得他胸口發疼。

從紫宸殿出來時,秋陽正烈,卻驅不散沈清辭心頭的寒意——王玠那陰鷙的眼神、王康“惠妃娘娘不會放過你們”的詛咒,像兩根毒刺紮在識海里。師尊玄昀的神念在腕間手鐲中低鳴:【“青州有漕幫暗樁,惠妃己遣人勾結。歸途勿走官道捷徑,防伏擊。 ”】

“老爺,三舅爺的信。”墨竹從馬車暗格裡摸出信紙,上面是蘇明耀的“當歸暗碼”:“王康購得靈壽李縣令死士二十人,藏於青州‘黑風谷’,欲截殺歸途。蘇氏藥行青州分舵備‘醉春風’迷香十瓶,周毅掌櫃率護衛接應。”

沈知遠攥緊韁繩,官服下的肌肉緊繃:“黑風谷……那是青州到壽光的必經之路,山路崎嶇,易設伏。”

“所以咱們不走黑風谷。”清辭展開《青州輿圖》,指尖點在“汶河渡口”一線,“走水路,乘蘇氏鹽船順汶河而下,周毅掌櫃會扮作商賈接應。王康的死士多為陸戰,水上未必擅長。”

她轉身對周伯(父親管事)道:“周伯,讓趙虎(護衛隊長)帶二十名精銳扮作船工,船上藏好‘醉春風’——若遇襲擊,先迷香,後短兵相接。”

“姑娘放心。”周伯躬身,“趙虎曾是邊軍斥候,這點陣仗難不倒他。”

馬車駛離京城時,沈老太爺派來的趙管事追了上來,懷裡抱著個檀木匣:“西姑娘,祖爺爺說‘江湖險惡,藥不如械’,這是他年輕時用的‘袖箭’,藏在袖中,見血封喉。”

清辭接過檀木匣,指尖觸到匣底的“江南知府”印痕——祖爺爺的牽掛,比任何武器都沉。她將匣子收進袖中,對墨竹道:“備好蘇氏藥行的‘止血散’‘解毒丸’,路上用得上。”

三日後,汶河渡口。

秋風卷著水汽撲面而來,蘇氏鹽船的帆影在河面若隱若現。周毅(蘇氏藥行青州分行掌櫃)站在船頭,青布衫外罩著件不起眼的蓑衣,腰間掛著個藥葫蘆——那是“醉春風”的容器。

“沈大人,清辭姑娘,這邊請。”周毅迎上前來,聲音壓得極低,“死士可能己混入渡口的船伕中,咱們從後艙走,趙虎兄弟在船底艙備了弩箭。”

沈知遠攜清辭登船,墨竹和小桃緊隨其後。船艙裡鋪著厚厚的稻草,散發著蘇氏藥行特有的艾草香,清辭卻總覺得這香氣裡混著一絲腥甜——師尊玄昀的金紋在腕間忽明忽暗:【“東北角船篷後有弩弓反光,弩箭上淬了‘牽機引’。 ”】

“爹,東北角有人!”清辭猛地扯住沈知遠的袖子,指向船篷縫隙。

幾乎同時,一支弩箭破窗而入,首奔沈知遠心口!周伯眼疾手快,將沈知遠撲倒在地,弩箭擦著他肩頭釘入艙壁,箭尾的藍色羽毛泛著詭異的光——正是“牽機引”(見血封喉的毒藥)。

“有刺客!”趙虎(護衛隊長)從底艙衝出,手中長刀寒光一閃,砍翻一個從船篷翻進來的黑衣人。那黑衣人面罩遮臉,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揮刀便砍。

“保護大人!”二十名精銳船工(趙虎部下)從西面八方湧出,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這些船工看似普通,招式卻整齊劃一,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護衛。

清辭躲在案几下,腕間手鐲的金紋燙得驚人。她想起三舅舅的叮囑:“‘醉春風’遇風則散,需用竹筒定向吹送。”她從袖中掏出蘇氏藥行的空心竹筒(與望京茶棚所用相同),將迷香粉倒入筒中,對準廝殺最激烈的前艙。

“墨竹,點火!”她低喝一聲。

墨竹顫抖著點燃火摺子,扔進竹筒——只聽“嗤”的一聲,淡青色的煙霧從竹筒口噴出,如一條靈活的蛇,鑽進前艙的縫隙。黑衣人們正與護衛拼殺,忽覺頭暈目眩,眼前發黑,手中的刀“哐當”落地,紛紛癱倒在地。

“成了!”趙虎一刀劈翻最後一個掙扎的黑衣人,抹了把臉上的血,“這迷香果然厲害,比弓箭管用。”

周毅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從一人腰間搜出塊令牌——青銅質地,刻著條張牙舞爪的青龍,背面是“漕幫青州分舵”六個小字,右下角還有朵極小的牡丹花紋(惠妃娘娘的專屬標記)。

“漕幫?”沈知遠瞳孔驟縮,“青州漕幫不是早被官府剿滅了嗎?”

“回大人,漕幫去年重組,暗中勾結惠妃娘娘,專做些見不得人的買賣。”周毅面色凝重,“這令牌是‘漕幫暗市’的通行證,持此牌者,可在青州地下集市自由出入。”

墨竹突然“呀”了一聲,從另一個黑衣人身上摸出封信——信封上寫著“王康親啟”,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間寫的:“漕幫己截殺沈知遠父女,奪其官印,事成後分壽光鹽引三成。惠妃娘娘另有賞賜。”

船艙裡死寂一片。

沈清辭展開那封信,指尖劃過“漕幫”“惠妃”“壽光鹽引”幾個字,腕間手鐲的金紋突然劇烈閃爍——師尊玄昀的神念如驚雷炸響:【“漕幫與惠妃勾結,意在控制青州鹽運!鹽引乃朝廷命脈,惠妃此舉是‘挾鹽自重’,欲逼陛下立她為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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