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清辭轉向沈知遠，聲音發顫，“這不是簡單的截殺，是惠妃要斷咱們的財路、官路，甚至……性命。”
沈知遠攥緊那封信，指節泛白：“王康這畜生，竟勾結漕幫和惠妃，妄圖謀奪鹽引……清辭，咱們回壽光後，立刻加固‘沈公堤’的護衛，再請三舅舅調揚州鹽運使的兵船巡防汶河！”
“爹，還有更危險的。”清辭從袖中掏出漕幫令牌，“這令牌上的牡丹花紋，和望京茶棚殺手身上的‘惠妃宮牌’一模一樣。看來惠妃不僅在宮中，還在江湖上布了這麼大的網——漕幫、靈壽李縣令、王康，都是她的棋子。”
周毅補充道：“清辭姑娘說得對。漕幫暗市就在壽光縣西郊的‘鬼哭林’裡，每月初一、十五開市，賣的都是違禁之物——兵器、毒藥、甚至……官印。”
“官印？”沈知遠心頭一跳，“你是說，惠妃想透過漕幫盜取青州河道總督印？”
“極有可能。”清辭點頭，“聖上賜了爹‘便宜行事’之權，若總督印落入惠妃手中，她便可隨意調動青州河道兵力，甚至……截斷運河漕運，動搖國本。”
墨竹突然跪下，聲音帶著哭腔：“姑娘，都怪我……若不是我提議走水路，或許就不會遇到刺客……”
“傻丫頭，這不怪你。”清辭扶起她，指尖拂過她臉上的擦傷，“若不是你發現那封信，咱們還矇在鼓裡呢。”她轉向沈知遠，“爹，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漕幫敢與惠妃勾結，就得付出代價。”
夜深時分，鹽船泊在汶河灣。
沈知遠在艙中研究漕幫令牌，清辭則在燈下繪製“鬼哭林”地圖——三舅舅的情報網曾提過，鬼哭林“林密如牆，易進難出”，暗市入口在“千年古槐”的樹洞裡。
“爹，三舅舅說漕幫分舵主叫‘翻江龍’，武功高強，善用分水刺。”清辭在地圖上標出古槐位置，“咱們不能硬闖，得引蛇出洞。”
沈知遠放下令牌，目光落在女兒身上，眼底己有了超越年齡的沉穩：“你想怎麼做？”
“以‘鹽引’為餌。”清辭指尖點在地圖上的“鬼哭林”，“惠妃想要壽光鹽引，咱們就假意洩露‘鹽引存放處’，引漕幫和惠妃的人現身。屆時……”她從袖中掏出祖爺爺給的袖箭，“咱們甕中捉鱉。”
“太危險了！”沈知遠反對，“你若有個閃失……”
“爹，師尊說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清辭腕間手鐲的金紋微閃，師尊的神念適時浮現：【“‘醉春風’可制漕幫死士，‘袖箭’可防翻江龍。汝需借蘇氏藥行之力，聯合鐵面御史劉大人（曾彈劾王康之父），內外夾擊。 ”】
沈知遠望著女兒堅定的眼神，終於點頭：“好，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切行動聽周伯和趙虎安排，不可擅自涉險。”
“嗯！”清辭重重地點頭，從懷中掏出那本《汶河治理紀要》，“三舅舅的情報網說，漕幫暗市還賣‘汶河水文圖’，若被惠妃得到，便可破壞‘沈公堤’。咱們不僅要奪回鹽引，還要毀了他們的水文圖。”
窗外，汶河的波濤聲隱隱傳來，像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暗市之戰”奏鳴。沈清辭知道，這不僅是宅斗的延續，更是江湖紛爭的開始——惠妃的網、漕幫的刀、王康的恨，都將在這片暗夜裡，與她展開一場生死較量。但她不怕，因為她有父親的信任、祖爺爺的官印、三舅舅的情報網，還有……腕間這隻藏著師尊神識的手鐲。
次日清晨，鹽船抵達壽光碼頭。
沈知遠攜清辭拜見壽光縣衙的同僚，表面上是“交接河道總督印”，實則暗中佈置人手——周伯負責聯絡鐵面御史劉大人，趙虎率精銳護衛“沈公堤”，墨竹和小桃則扮作藥童，混入蘇氏藥行青州分舵，準備“醉春風”和“袖箭”。
“姑娘，三舅爺派人送信來了！”墨竹從藥棧後探出頭，手裡舉著個竹筒，“說翻江龍今夜會在鬼哭林‘聚義廳’議事，漕幫暗市明日開市！”
清辭接過竹筒，倒出裡面的紙條——蘇明耀的暗碼：“萬事俱備，只待東風。惠妃己派心腹太監去鬼哭林，欲親督奪印。”
她望向西方天際，鬼哭林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
“爹，”清辭轉向沈知遠，聲音堅定如鐵，“明日暗市，咱們去會會這位‘翻江龍’，順便……會會惠妃的心腹。”
沈知遠望著女兒眼中的鋒芒，忽然笑了——這丫頭，終究是長大了。他拔出腰間的佩刀，刀身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好，明日爹陪你走一趟鬼哭林。”
夜幕降臨，壽光縣西郊的鬼哭林裡，松濤陣陣，如鬼哭狼嚎。林深處的千年古槐下，一個黑影正悄無聲息地挖著樹洞——那裡，就是漕幫暗市的入口。而在更深的陰影裡，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嘴角掛著嗜血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