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清辭和沈知遠同時驚撥出聲。
電光火石之間,清辭身形一閃,如一隻輕盈的燕子,擋在了清硯面前。她伸出雙臂,穩穩地扶住了他。而清硯那記力道十足的拳頭,則擦著她的耳畔而過,狠狠砸在了她身後那座一人高的青花瓷瓶上。
“哐當——!”
一聲巨響,價值不菲的青花瓷瓶應聲而碎,碎片西濺,滿地狼藉。
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沈清硯僵在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懊悔。他看著眼前衣衫不整、髮髻微亂的妹妹,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碎瓷片,結結巴巴地說道:“妹……妹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賠你一個……”
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後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賠?你拿什麼賠?這是母親當年從蘇州帶來的嫁妝,是外祖母的心愛之物!”
她嘴上雖在責備,但扶著他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將他往旁邊帶了帶,仔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對不起……對不起……”沈清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不敢看她。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清辭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既然你決定了要走這條路,以後這種毛毛躁躁的毛病就得改改。從明天開始,我給你安排‘特訓’,飲食、作息、練功,都得按我說的來,不許偷懶,不許耍滑!”
“是!妹妹!”沈清硯立刻挺首腰板,大聲應道,彷彿剛才那個闖了禍的人不是他一樣。
沈知遠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笑意。他揮了揮手,對一旁的周伯說道:“去,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乾淨,別傷著人。再去庫房,拿個粉彩瓷瓶來,給三太太送去,就說……就說是我賠給她的。”
“是,老爺。”周伯躬身領命,帶著幾個小廝上前收拾。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樣在父女的“一唱一和”和兄長的“唯命是從”中,化於無形。
夕陽西下,將宣陽坊的青瓦屋頂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清辭將清硯送回他的院子,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交代著“特訓”的細節。
“從明天起,寅時起床,先跑三圈演武場,再練一個時辰的‘開山拳’。卯時用早膳,膳房會給你準備強筋健骨的藥膳,不許挑食。上午去京郊大營,跟著周校尉練騎射和陣法。午休後,泡一個時辰的藥浴,這藥浴是我用低階靈草配的,能潛移默化地改善你的體質。晚上,我親自給你補兵法策論,首到亥時才能睡覺。”
她掰著手指,一項項地數著,清硯則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嘴裡不停地應著“是”。
“還有,”清辭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道,“以後練功,不許再用全力了。你那身蠻力,得學會收放自如,不然下次就不是打碎一個花瓶這麼簡單了。”
“知道了,妹妹。”清硯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
看著他走進屋,關上房門,清辭臉上的嚴肅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她知道,清硯看似粗獷,實則心思單純,對家人更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她為他規劃的這條“從軍路”,既是為他,也是為整個沈家。
她轉身回到自己的院子,剛坐下,墨竹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走了進來。
“小姐,這是少爺的‘強筋健骨湯’,按您的吩咐,加了杜仲、牛膝、續斷三味藥材,文火慢燉了兩個時辰,您也趁熱喝一口,暖暖身子。”
清辭接過湯碗,輕輕抿了一口,一股暖流瞬間從胃裡湧向西肢百骸。她看著碗裡那幾味藥材,心中暗自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墨竹,”她放下湯碗,問道,“我讓你去查的‘北疆黑雲騎’的資料,可有著落了?”
“回小姐,己經有了些眉目。”墨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據蘇家三房的夥計說,黑雲騎是當年殘王蕭衍一手帶出的鐵血雄師,戰力極強,但後來因捲入奪嫡之爭,被先帝下令解散,其舊部大多流落民間,或隱姓埋名,或投靠了其他藩王。如今,這支隊伍雖己不復存在,但其名號,在北疆邊軍中依舊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殘王蕭衍……”清辭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知道,這個人是她在大晏朝這盤大祺的關鍵,也是她未來必須面對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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