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時，裙裾“不小心”掃過清辭的茶盞，茶水潑在《女則》上，暈開一片汙漬。王嬤嬤立刻上前，用帕子擦拭，卻被王氏攔住：“不必了，這本就‘不合時宜’，髒了也好，省得清辭看了‘誤入歧途’。”
說罷，王氏在王嬤嬤的攙扶下離開，步履匆匆，與來時判若兩人。清辭望著她的背影，只見王氏行至門檻處，突然停下腳步，與跟在身後的周嬤嬤（王氏陪房）低語幾句。周嬤嬤連連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迅速塞進懷裡，隨即悄然退出、而後轉身走向了通往廚房的西跨院角門。
這一切，盡數落在清辭眼中。她腕間玉鐲再次發燙，師尊的神識如潮水般湧來：【“周嬤嬤攜毒而去，目標是茶水房。清辭，該你出手了。”】
“墨竹。”清辭輕聲喚道。
墨竹立刻上前：“姑娘吩咐。”
“去，悄悄跟著周嬤嬤。記住她的去向，回來告訴我。”清辭從袖中取出一枚銀簪遞給她，“若她有何異動，先用這個防身。”
墨竹領命而去。小桃湊過來，小聲道：“姑娘，王老夫人剛才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您似的。她是不是又要耍什麼花樣？”
“花樣？”清辭冷笑一聲，指尖拂過袖中殘卷（殘王府賀禮），“她送的哪裡是賀禮，分明是‘催命符’。這《女則》、這青玉頭面，不過是幌子。真正的‘禮’，在後頭呢。”
不多時，墨竹匆匆返回，臉色凝重：“姑娘，周嬤嬤進了廚房旁的茶水房，與一個叫‘春杏’的小丫鬟接頭。春杏是二太太（崔氏）院子裡的，負責茶水。周嬤嬤給了她一個小紙包，說了幾句話，春杏嚇得臉都白了。”
清辭點頭：“知道了。你再去，讓小桃盯著春杏，別讓她離開視線。”
“是！”墨竹領命而去。
蘇婉娘這才反應過來：“辭兒，她們想做什麼？下毒？”
“八九不離十。”清辭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的海棠樹，“王氏看到太子、三皇子的重禮，怕清辭被皇子看上，威脅到她在沈府的地位。看到今日的及笄禮，賓客又多後，就想下毒讓我出事，她便能名正言順地‘清理門戶’。”
沈知遠臉色鐵青：“這群毒婦！”
“爹，別衝動。”清辭轉身，眼神冷靜得可怕，“既然她們想玩，我便陪她們玩到底。師尊說過，‘將計就計，方能破局’。”
她看向母親：“娘，你去告訴周伯，讓老周嬸去松風堂請沈老太爺（沈敬堂）——就說三房有事相商，務必請他來榮風堂一趟。”
蘇婉娘雖不解，卻知女兒做事自有道理，連忙點頭：“好，我這就去。”
清辭望著母親的背影，又看了看腕間玉鐲。師尊的神識仍在腦海中迴響：【“沈老太爺是沈府定海神針，有他在，王氏不敢輕舉妄動。而你，只需等待時機，讓下毒者自食其果。”】
榮安堂內清辭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微苦，卻讓她更加清醒。
她知道，王氏的“賀禮”不過是開胃菜。真正的風暴，在後頭。殘王府的古醫書、太子的古籍、三皇子的珊瑚、嫡系的毒計……所有人都想把她當成棋子，卻忘了她是凌薇仙子轉世，是手握玉鐲金手指的未來錦鯉。
“祖母，”清辭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滿廳聽見，“您說的‘規矩’，清辭記下了。只是這規矩若用來害人，怕是會遭天譴吧？”
王氏正在後堂與周嬤嬤覆盤，聞言猛地一顫，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她望著清辭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她就知道，這個庶出的孫女，遲早會成為她掌控沈府的絆腳石。
“王嬤嬤，”她壓低聲音，“去，告訴春杏，這一次，我要讓沈清辭‘意外身亡’，對外就說她‘突發惡疾’。到時候，沈家三房沒了這反骨的小賤人，我看誰還能與我為敵！”
王嬤嬤點頭哈腰：“老奴這就去辦。只是……萬一被發現了呢？”
“發現了又如何？”王氏冷笑，“沈知遠不過是個五品郎中，蘇婉娘是商賈之女，翻不了天。大不了，我讓大房出面，說他們‘管教不嚴’，將三房逐出沈府！”
窗外，清辭的玉鐲在袖中發燙，彷彿在回應王氏的惡毒誓言。她知道，這場“嫡系的賀禮”，終將以鮮血收場。而她，早己做好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