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陽坊官宅·清辭閨房,暮色透過雕花木窗,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清辭正伏案整理及笄禮後的賀帖,指尖拂過太子府的燙金帖子時,腕間羊脂玉鐲微微發燙——師尊玄昀的神識在識海中低語:“西南方位,有陰邪之氣逼近。”她抬眼望向窗外,只見墨竹神色慌張地從廊下跑來,裙裾沾著泥點,顯然是抄了近路。
“小姐!”墨竹撲到門前,壓低聲音急促道,“周媽媽不見了!她房裡的包袱都收拾好了,像是……像是要逃走!”
清辭指尖一頓,立刻起身:“備燈,去周媽媽住處。”
兩人趕到後罩房時,周媽媽正蹲在牆角,抱著一個藍布包袱瑟瑟發抖。見清辭進來,她猛地站起來,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小姐……老奴該死!差點就……”
“周媽媽,”清辭扶住她,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慢慢說,怎麼回事?”
周媽媽抹了把眼淚,斷斷續續道:“今日午後,老夫人身邊的周嬤嬤找到我,說……說只要我在太太(蘇婉娘)的湯藥裡下‘牽機引’,事成之後,就讓我兒子入國子監讀書,還說……還說會給老奴五十兩銀子養老。”
“‘牽機引’?”清辭瞳孔驟縮。這正是師尊玄昀此前預警過的慢性毒藥,潛伏數月發作,症狀如風寒,極易誤診。她按住周媽媽的肩:“你沒答應?”
“老奴怎敢!”周媽媽哭出聲,“當年小姐滿月時,是老奴用奶水喂大的。後來太太待老奴如親人一般……老夫人給的什麼髒東西,老奴就是餓死,也不會碰!”
墨竹在一旁補充:“我剛才在後巷看見周嬤嬤鬼鬼祟祟,想必是來盯梢的。周媽媽定是察覺不對,才想收拾包袱逃走。”
清辭沉思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遞給周媽媽:“你先服下這個,壓壓驚。此事不可聲張,我會處理。”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但你得幫我一個忙——明日午時,照常去榮安堂給老夫人請安,就說你‘考慮好了’,願意為王氏效力。”
周媽媽愣住:“小姐,您這是……”
“將計就計。”清辭微笑,“她既然想讓你下毒,你就‘乖乖聽話’,讓她親眼看看自己的‘勝利’。至於背後更深的東西……”她指尖劃過玉鐲,“我會讓墨竹盯著你,也盯著她。”
沈府·榮安堂,燭火搖曳。
王氏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捏著李明薇剛送來的密信——信中說英國公府己不信“清辭私通太子”的謠言,二房崔氏更是首言“三房女兒斷不會做此等醜事”。她猛地將信紙揉成一團,砸在地上:“一群廢物!連個丫鬟都搞不定!”
周嬤嬤戰戰兢兢地拾起信紙:“老夫人,那……那春杏的事?”
“春杏?”王氏冷笑,“一個賤婢,翻不起浪。我真正要的,是清辭的命!”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宣陽坊官宅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明的不行,就來暗的。蘇婉娘那商賈之女,若死了,清辭就成了沒孃的孤女,看誰還敢要她!”
周嬤嬤眼睛一亮:“老夫人英明!用‘牽機引’慢慢毒死太太,神不知鬼不覺……”
“不止。”王氏打斷她,“我要讓清辭親眼看著母親死去,讓她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周嬤嬤,你明日再去趟宣陽坊,告訴周媽媽,若她不動手,就殺了她兒子!”
“是!”周嬤嬤領命而去。
王氏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她轉身對翠兒道:“去,把李明薇叫來。就說我有‘大禮’送給沈清歌,讓她在宮宴上好好‘表現’。”
翠兒遲疑:“老夫人,沈大小姐那邊……”
“她嫉妒清辭,巴不得清辭出醜。”王氏冷笑,“讓她去做那隻‘推波助瀾’的手,事成之後,我保她在婆家腳跟更穩。”
窗外,一陣陰風吹過,燭火劇烈晃動。王氏的影子被拉得細長,如同蟄伏的毒蛇,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宣陽坊官宅·書房,清辭攤開宣紙,提筆畫下沈府平面圖。
“小姐,周媽媽那邊安排妥當了。”墨竹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包袱,“這是她讓我轉交給您的——周嬤嬤給的‘牽機引’,說是‘試用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