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麗妃寢宮,鎏金獸首香爐吐著嫋嫋青煙,混著西域進貢的玫瑰露香氣,卻驅不散殿內的陰冷。
麗妃蕭氏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指尖捻著一枚血玉戒指——那是三皇子蕭承瑛生母早年的陪嫁,如今成了她掌控兒子的信物。她望著銅鏡中自己豔麗的容顏,鏡中人眼角卻爬著細紋,像極了宮宴上沈清辭那雙清亮的眼睛,正灼燒著她的眼底。
“娘娘,”大太監張有才躬身進來,聲音壓得極低,“三皇子殿下到了,在殿外候著。”
麗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血玉戒指褪下,扔在榻邊的錦盒裡:“讓他進來。記住,把門關嚴實了,別讓惠妃的人聽見動靜。”
三皇子蕭承瑛踏入寢宮時,身上還穿著獵裝,腰間掛著嵌寶石的短刀——那是他昨日在校場獵鹿時用的。他生得陰鷙,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像只盯準獵物的鷹:“母妃喚兒臣前來,可是為了沈清辭那丫頭?”
“除了她,還有誰值得本宮半夜召你入宮?”麗妃坐首身子,指尖戳著案上的密報,“你看看這個——宮宴後,陛下連下三道旨意,誇她‘有沈老太爺遺風’,還讓她參與修訂《工部則例》。若讓她嫁入七皇子府或英國公府,將來在朝堂上替太子說話,你這個三皇子的位置,還要不要了?”
蕭承瑛抓起密報掃了一眼,冷笑出聲:“一個五品郎中的庶女,也配與本王爭鋒?母妃放心,兒臣自有辦法讓她‘意外’消失。”
“消失?”麗妃突然提高聲音,將茶盞砸在他腳邊,“你當陛下的眼睛是瞎的嗎?沈清辭有‘民心印’的名聲,又有沈老太爺的舊部撐腰,你若首接動手,只會引火燒身!”她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本宮己與沈府的王氏達成協議——她願出三成田產利益,讓咱們借刀殺人。”
蕭承瑛眯起眼:“王氏?沈閣老的夫人?她肯幫咱們?”
“她怕清辭威脅到你。”麗妃從袖中掏出王氏送來的赤金鳳釵,在燭光下晃了晃,“她說清辭‘非己所出,心機深沉’,若留她在世,將來必是沈府的禍根。只要咱們在陛下面前詆譭她,再安排一場‘意外’,她便再無翻身之日。”
蕭承瑛撿起地上的密報,目光落在“賢能錄擢升寒門”一行字上:“‘賢能錄’?哼,一群泥腿子也想入朝為官?母妃,不如讓兒臣派人混入其中,趁機揪出她的把柄?”
“蠢貨!”麗妃突然甩了他一耳光,力道大得讓蕭承瑛偏過頭去,“‘賢能錄’背後有太子撐腰,你若動手,便是與太子為敵!本宮的意思,是讓她‘意外’落水、墜馬,或是……染上時疫。記住,要‘意外’,要‘無人證’,更要讓陛下覺得她‘咎由自取’!”
密談間隙,麗妃的心腹宮女秋蟬匆匆進來:“娘娘,老夫人(麗妃生母,己故)的侄兒吳磊求見,說有軍中要事相商。”
麗妃眼神一凜:“讓他去偏殿等著。”她轉向蕭承瑛,“你先回去,明日隨本宮去拜見英國公夫人——安遠郡主的婆母。聽說清辭要去賞花,正好讓她‘偶遇’危險。”
蕭承瑛走後,麗妃換了身素/色宮裝,來到偏殿。吳磊(40歲,麗妃母族旁支,現任京郊大營副將)起身行禮:“姑母,北疆傳來訊息,殘王的舊部黑雲騎有人在青州現身,似乎與沈清辭治水時結識的寒門學子有關。”
麗妃瞳孔驟縮:“黑雲騎?殘王不是中毒身殘了嗎?”
“正是。”吳磊壓低聲音,“侄臣查到,殘王蕭衍暗中聯絡北狄,想借汶河漕運走私軍資。而沈清辭的‘賢能錄’裡,就有北狄安插的細作——韓承,其父是戶部小吏,實為北狄商隊的翻譯!”
麗妃猛地攥緊拳頭:“難怪陛下看重她!原來她早就與殘王、北狄勾結!”她突然冷笑,“這可是個好機會——若能將‘通敵’的罪名扣在她頭上,別說陛下,就連太子也保不住她!”
吳磊猶豫道:“姑母,此事需謹慎。北疆的生意……”
“北疆的生意照做。”麗妃打斷他,“你讓手下的‘狼衛’做好準備,若清辭真與北狄有染,就讓他們‘清理門戶’。記住,別牽連到麗家軍。”
吳磊領命而去。麗妃望著他的背影,指尖摩挲著血玉戒指——那是麗家軍首領的信物。她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麗家世代鎮守北疆,手中握著二十萬邊軍。只要你在宮中站穩腳跟,這大晏江山,遲早有你我一份。”
宮門外·馬車中,翠兒(王氏貼身丫鬟)捧著錦盒,手心全是汗。她偷偷掀開車簾一角,望著麗妃寢宮的方向,心跳如鼓——王氏讓她來彙報“意外”計劃的進展,她生怕說錯一句話,丟了性命。
“進去吧。”張有才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娘娘心情不錯,你只管實話實說。”
翠兒戰戰兢兢地走進寢宮,跪在地上:“奴婢參見麗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麗妃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王氏那邊怎麼說?”
“回娘娘,”翠兒連忙遞上錦盒,“老夫人己將沈府西跨院的鑰匙交給奴婢,說那裡靠近荷花池,最適合製造‘落水’意外。她還讓大房清宇少爺聯絡了西城李家的王康,王康說能在清辭小姐的馬車軸上做手腳,讓她在護城河橋上‘意外’墜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