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端坐在鳳椅上，手中捻著佛珠，聞言抬眸：“哦？劍舞？倒是有趣。準了。”
“且慢！” 郡王妃突然開口，團扇指向清辭，“劍舞當用劍，方顯敬意。內侍，取木劍來！”
她這是故意的——木劍輕飄，舞起來花哨卻無力，若清辭用木劍，定會顯得“徒有其表”；若用真劍，又落了“逞兇”的口實。
清辭卻笑了。她看向御前侍衛的方向，朗聲道：“郡王妃說得是，劍舞當用劍。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場，“內侍的木劍太輕，怕是舞不出氣勢。臣女斗膽，想借這位侍衛大哥的佩劍一用。”
她指向一名身材魁梧的御前侍衛。那侍衛握著一柄烏鞘長劍，劍柄上刻著“御賜”二字，顯然是把好劍。
“你！” 郡王妃臉色漲紅，“沈清辭，你竟敢向御前侍衛借劍？你可知這劍是……”
“郡王妃。” 清辭打斷她，聲音依舊平靜，“這劍是‘御賜’的，借來舞劍祝壽，難道不是‘忠君’之舉？若郡王妃覺得不妥，大可向皇上參奏。”
此言一齣，滿場死寂。
借御賜之劍舞劍，若皇帝不允，便是“以下犯上”；若允了，便是默許。郡王妃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侍衛單膝跪地：“末將遵命，願將佩劍借與沈小姐。”
皇帝蕭景琰一首沉默地聽著，此時忽然抬眸，目光落在清辭身上，帶著幾分興味：“準了。”
他這一聲“準了”，如定海神針，壓下了所有議論。
郡王妃的團扇“啪”地掉在地上，臉色青白交加。她身後的李明薇咬著牙，低聲咒罵：“小賤人，竟敢算計到郡王妃頭上！”
清辭卻彷彿沒看見她的憤怒。她接過侍衛遞來的長劍，指尖拂過冰冷的劍身，輕聲道：“多謝侍衛大哥。” 隨即轉向太后，福身行禮：“臣女獻醜了。”
清辭持劍而立，殿內的燈火似乎都暗了幾分。她未著勁裝，只穿了件海棠紅襦裙，裙襬卻隨著她的動作獵獵作響，竟有幾分“巾幗不讓鬚眉”的氣勢。
太子蕭承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欣賞。他低聲對張德全道：“這沈清辭，倒有幾分你年輕時的樣子。”
張德全乾笑兩聲：“殿下說笑了，老奴哪敢與沈小姐比。” 他心裡卻清楚，太子這是在試探——試探清辭的膽識，試探她背後的沈知遠是否值得拉攏。
三皇子蕭承瑛卻眯起了眼。他摺扇輕敲掌心，對身邊的太監李德全道：“去，查查這沈清辭的劍舞，是誰教的。”
李德全躬身：“是，三皇子。” 他心裡明白，三皇子這是忌憚——忌憚清辭的“新鮮”本事，更忌憚她得到太子的關注。
角落的殘王蕭衍（皇帝胞弟，坐輪椅）突然坐首了身體。他戴著一張青銅面具，看不清表情，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清辭手中的長劍。
他的貼身太監張有才低聲道：“王爺，這沈小姐的劍，似乎有股‘仙氣’。”
蕭衍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輪椅扶手：“仙氣？呵，這大晏朝，怕是要變天了。”
清辭持劍的手很穩，劍尖斜指地面，宛如一朵即將綻放的紅蓮。她知道，這劍舞不僅是“才藝”，更是“反擊”——反擊王氏的打壓，反擊眾人的輕視，更反擊這深宮中的“宅鬥”規則。
識海內，師尊玄昀的神識帶著幾分讚許：“小丫頭，這‘借劍’一招，用得好。真劍舞劍，既合了‘新鮮’的要求，又顯了你的膽識，更讓王氏的‘木劍’算計落了空。”
清辭垂眸，指尖感受著劍柄傳來的涼意：“師尊，我總覺得，這宮宴的‘刁難’，不止是王氏一黨。”
“哦？” 玄昀輕笑，“那你說說，還有誰？”
“太子、三皇子，還有……” 清辭抬眸，目光掃過角落的殘王蕭衍，“那位‘坐輪椅’的王爺。”
玄昀的神識沉默片刻，才道：“大晏朝的水，比你想象的深。這劍舞，只是開始。”
清辭深吸一口氣，劍尖猛然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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