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藏千秋》第307章: 清辭的支持(1)

作者:歲月一杯酒·11小時前

宣陽坊官宅·前院,青石板上還留著昨夜暴雨的水痕。沈知遠負手立在廊下,望著院角那株新栽的梅樹——那是清辭用殘王送來的“賀禮”銀錢買的,說“宣陽坊的冬天太冷,得有點活氣”。周伯匆匆走來,壓低聲音:“三爺,不好了!老夫人王氏帶著大房、二房的人,還有西城李老爺,正往咱們這兒來,說要‘討個說法’!”

蘇婉娘攥緊帕子從內室走出,臉色發白:“他們定是見父親回來了,想借著他的勢逼咱們認錯分家的事!”

沈知遠冷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工部令牌:“怕什麼?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翻出什麼浪花。”話音未落,院門外傳來春桃的尖叫:“三小姐回來了!三小姐回來了!”

院門被“砰”地推開,王氏拄著龍頭柺杖,身後跟著沈知瀾、沈知宴、李老爺,還有幾個手持棍棒的粗使僕婦。她鳳冠歪斜,眼角的皺紋因憤怒而扭曲,一進門就指著沈知遠罵道:“沈知遠!你個庶子,竟敢分家?!你爹剛丁憂返京,就聽說了這事,氣得當場摔了茶盞!今日他老人家也在,你若識相,就跪下給老身磕頭認錯,寫份‘永不分離’的保證書,此事還可既往不咎!”

堂屋中央,沈閣老端坐主位,面色陰沉如鐵。他身旁站著沈清宇、沈清源,兩人眼神躲閃,顯然是被王氏硬拽來的。沈知遠掃了沈閣老一眼,拱手行禮:“父親安好。兒子分家,是按祖父的遺願行事,有遺書為證,何錯之有?”

“遺書?”王氏突然從袖中掏出半張泛黃的紙,甩在沈知遠腳下,“這是祖父的遺書?哼!你爹說了,這遺書是假的!當年趙管事糊塗,被人騙寫了這東西,如今真正的遺書在他手裡——上面寫著‘庶子永不得分家’!”

沈知遠彎腰拾起紙,只看了一眼就冷笑出聲:“老夫人,您這假遺書做得也太糙了。祖父的字跡我認得,他寫‘三房子孫’時,‘三’字的豎鉤必帶鉤,您這紙上‘三’字是首的,分明是沈清瑞模仿的!”

“你……你血口噴人!”王氏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沈知遠,卻被身後的李老爺攔住:“老夫人息怒!三爺既然有遺書,不如請沈閣老過目,辨個真假!”

沈閣老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冰:“拿來我看。”

沈知遠將完整的遺書(另一半在蘇婉娘手中)遞過去。沈閣老展開細看,臉色逐漸凝重——遺書上不僅有沈敬堂的私章,還有他親筆寫的“三房知遠,性剛首,有乃祖之風,若他日沈府生變,當助之”的批註。

“這……”沈閣老抬起頭,看向王氏的眼神多了幾分冷意,“這遺書是真的。父親當年確實說過這話。”

王氏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老爺!您……您怎麼能信他?!”

“我為何不能信?”沈閣老猛地拍案,震得茶盞叮噹響,“你口口聲聲說‘家族大義’,可你剋扣三房月例、霸佔西跨院、藏匿父親遺書的事,當我不知道?父親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護好三房’,你倒好,把他老人家的話當耳旁風!”

堂內死寂。沈知瀾臉色鐵青,沈知宴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不敢抬頭。王氏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嗚咽:“老爺……您變了……您從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沈閣老冷笑,“從前父親在,父親能壓著你,我也能護著你。如今父親去了,你竟要把沈府攪得天翻地覆,我豈能容你!”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清脆的腳步聲。沈清辭手持一卷明黃聖旨,緩步走入堂屋。她身著月白錦袍,髮間只簪一支赤金步搖,腕間羊脂玉鐲泛著溫潤的光。墨竹緊隨其後,手中捧著個紫檀木匣——裡面裝著殘王送來的“賀禮”(半塊虎符、黑雲騎效忠血書)。

“清辭見過祖父、祖母。”清辭盈盈下拜,聲音清亮如冰,“不知祖父祖母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王氏見她手持聖旨,瞳孔驟縮:“你……你拿的什麼?!”

“自然是聖旨。”清辭展開聖旨,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沈知遠之女沈清辭,溫良敦厚,賢淑端方,特賜婚於殘王蕭衍為正妃。擇吉日完婚,欽此!”

堂內眾人皆是一愣。沈閣老皺眉道:“殘王?可是先帝幼子蕭衍?”

“正是。”清辭收起聖旨,目光掃過眾人,“陛下賜婚,清辭即將為皇家婦。沈家之事,自有陛下聖裁。若族中覺得父親分家不妥,不如我們即刻進宮,請陛下評評理?”

“進宮?!”王氏猛地站起,聲音尖利如刀,“你敢?!沈府是書香門第,豈能因你一個庶女的婚事驚動聖駕?!”

“庶女?”清辭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刺骨的寒意,“老夫人,您忘了?我週歲抓周時,抓的是曾祖父的官印,您當時抱著我說‘咱們清辭是沈府的錦鯉’。如今我成了皇家正妃,您倒說我‘庶女’?”她轉向沈閣老,“祖父,您說,聖旨賜婚的正妃,是‘庶女’還是‘沈府嫡脈’?”

沈閣老被問得語塞,沉默片刻後道:“自然是……正妃。”

“既是正妃,”清辭步步緊逼,“那沈家之事,便是皇家之事。父親分家,是為避免沈府牽連皇家聲譽——畢竟殘王雖病,仍是親王。若族中執意阻撓,外人只會說‘沈府苛待正妃孃家’,到時候陛下怪罪下來,誰擔得起?”

她每說一句,王氏的臉色就白一分。李老爺連忙打圓場:“三小姐,消消氣……分家之事,本就是誤會……”

“誤會?”清辭看向他,目光如刀,“李老爺,您是祖母的表親,該知道三房在沈府受了什麼委屈吧?我五歲被剋扣月例,七歲被砸院子,十歲被佔琴房,十七歲被逼嫁殘王——這些‘誤會’,您也認為是‘誤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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