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袖中掏出那本賬冊，甩在桌上：“這賬冊上記著，歷代祖上留下的良田五佰畝、鋪子三間、現銀兩萬兩，如今被大房佔去二佰畝良田、兩間鋪子，現銀只剩三仟兩！二房清寧嫁英國公府，公中支八百兩，陪嫁鋪子卻被記在大房名下分紅！這些‘誤會’，您也給個說法？”
李老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他對沈府豈會不知？
王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清辭：“你……你這個孽障！你竟敢威脅老身？！”
“威脅？”清辭突然提高聲音，腕間玉鐲泛起微光，“老夫人，您若再咄咄逼人，我便讓墨竹去請殘王殿下——他雖病，卻還有黑雲騎舊部三千人。到時候，沈府的‘百年基業’，怕是要變成‘戰場’了！”
“黑雲騎？！”沈知瀾猛地站起，臉色煞白，“你……你竟敢勾結殘王？！”
“勾結？不是你們先勾結的嗎？”清辭冷笑，“殘王是陛下胞弟，聖旨賜婚的正妃，我與他成親，是‘奉旨聯姻’，何來‘勾結’？倒是你們，若再敢阻撓分家，我便讓殘王殿下‘奉旨護親’，到時候……”她故意頓住，目光掃過眾人，“沈府的門檻，怕是要被黑雲騎踏破了。”
堂內死寂。沈閣老額頭滲出冷汗——他雖丁憂在家，卻也知道殘王的厲害：當年黑雲騎縱橫天下，雖解散多年，舊部仍在京畿一帶頗有勢力。若清辭真請殘王出面，沈府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王氏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李老爺連忙拉著她的衣袖：“老夫人，算了……三小姐說得對，沈府經不起折騰……”
沈知瀾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三弟，分家之事……就此作罷。只是這賬冊……”
“賬冊？”沈知遠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大哥若想知道賬冊的去向，明日去工部找李肅便是。他是陳鶴年尚書的弟子，查賬的本事，想必大哥也聽過。”
沈知瀾臉色一變——陳鶴年是永樂帝的心腹，李肅作為他的弟子，查賬的手段有多狠，朝中無人不知。若賬冊真落到他手裡，大房這些年貪墨的公產，怕是要全部吐出來。
沈閣老沉默良久，緩緩站起身：“知遠，分家之事，我準了。但你記住，你是沈家人，沈府的榮辱，與你息息相關。日後若有機會，還望你能顧及家族體面。”
“父親教訓的是。”沈知遠拱手行禮，“兒子謹記。”
清辭上前一步，將聖旨重新卷好：“祖父，清辭還有一事相求——婚後，我想請曾祖父的牌位移至宣陽坊官宅，每日供奉。畢竟……那裡才是我的家。”
沈閣老看著她腕間的羊脂玉鐲，又看了看堂外那株新栽的梅樹，沉默片刻後道：“準了”。
王氏被丫鬟扶著走出堂屋，路過清辭身邊時，突然低聲道：“你贏了……但你記住，沈府不會放過你的。”
“老夫人放心。”清辭輕聲回應，“清辭也不會放過任何傷害家人的人。”
蘇婉娘連忙迎上來：“清辭，你可嚇死娘了……”
“娘，沒事了。”清辭握住母親的手，目光落在父親身上，“爹，您受委屈了。”
沈知遠笑著搖頭：“只要你沒事就好。”他看向沈清瑜，少年正攥著拳頭，一臉崇拜地看著清辭，“清瑜，以後要向姐姐學習，遇事要冷靜，用腦子解決問題。”
“知道了爹！”沈清瑜用力點頭，“姐姐剛才太厲害了！我要是有姐姐一半聰明就好了！”
墨竹開啟紫檀木匣，取出那半塊虎符：“小姐，殘王殿下說，這虎符可調動京郊三百死士，隨時聽您調遣。”
清辭接過虎符，指尖拂過上面的“黑雲”二字（師尊玄昀的神識在識海低語：“徒兒，這虎符不僅是護身符，更是你的底氣。”）。她抬頭望向窗外，夕陽將宣陽坊的青石板路染成金色：“爹，娘，哥哥，弟弟，從今往後，咱們一家人，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了。”
蘇婉娘眼眶溼潤，握住清辭的手：“是啊……往後的日子，一定會好的。”
而在沈府祠堂，王氏正對著沈閣老哭訴：“老爺！三房那個孽障，竟敢用聖旨威脅我！還搬出殘王和黑雲騎！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沈閣老看著案頭那捲聖旨，又看了看地上那本賬冊，沉默良久後嘆道：“罷了……由他們去吧。父親說得對，三房若離了沈府，或許能活得更好。”
窗外，一隻黑色的鳥（殘王的信鴿）悄然落在屋簷上，歪頭看了一眼祠堂內的混亂，振翅飛向城西廢園深處的殘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