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賜下玉如意和錦緞的恩典,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殿內激起層層漣漪。眾人看向殘王夫婦的目光,己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最初的輕視、好奇,到如今的審視、忌憚,甚至隱隱有了一絲討好之意。
清辭端坐席上,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皇帝的賞賜看似是恩寵,實則也是一種試探——他要看看,殘王府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榮寵時,會表現出何種姿態。是得意忘形,還是惶恐不安,抑或是坦然受之?
她選擇的是第三種。不卑不亢,坦然受之,方顯王府氣度。
宴席繼續進行,歌舞昇平,觥籌交錯。然而,清辭注意到,三皇子蕭承瑛的臉色己經有些陰沉了。他端著酒杯,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她和蕭衍,那眼神中帶著幾分陰鷙和算計,顯然是在盤算著什麼。
清辭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鵝黃色宮裝、容貌秀美的貴妃忽然笑著開口了。她看起來三十出頭,氣質溫婉,正是方才一首坐在惠妃下首的那位貴妃。
“陛下,臣妾有一事,想問問殘王妃。”貴妃笑盈盈地道。
皇帝心情正好,擺了擺手:“但問無妨。”
貴妃轉向清辭,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王妃,本宮聽聞,你與殘王感情甚篤,婚後恩愛有加。不知王妃可否分享一下,與王爺的相處之道?也好讓我們這些深宮婦人長長見識。”
這話一齣,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幾位命婦也紛紛附和,目光中帶著好奇和探究。
清辭聞言,臉頰微微泛紅,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她垂下眼簾,輕聲道:“回娘娘的話,臣妾與王爺……不過是相互扶持罷了。”
“相互扶持?”貴妃笑了笑,“這話說得輕巧,能做到卻不容易。王妃可否細說一二?”
清辭抬眼,目光溫柔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蕭衍,然後才緩緩開口:“娘娘有所不知,臣妾嫁入王府之初,也曾手足無措。王府事務繁雜,臣妾年輕識淺,生怕有負王爺所託。是王爺一首包容臣妾,耐心指點,才讓臣妾漸漸上手。”
她頓了頓,又道:“臣妾以為,夫妻相處之道,無非‘體諒’二字。王爺身體不便,臣妾便多擔待些府中事務;臣妾有不懂之處,王爺也不吝賜教。二人相互扶持,彼此體諒,日子自然就和順了。”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既沒有刻意炫耀恩愛,也沒有迴避蕭衍的身體狀況,反而用一種平淡而溫暖的方式,描繪出了一幅夫妻相濡以沫的畫面。在場不少女眷聽了,都不由得露出羨慕的神色。
蕭衍在一旁靜靜聽著,此時忽然介面道:“陛下,娘娘,臣能有王妃相伴,實是臣之幸。”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真摯的情感:“臣不良於行,許多事都無法親力親為。自王妃入門以來,府中內外事務皆打理得井井有條,臣也能安心休養,不必再為俗務煩心。說來,倒是臣拖累了她。”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清辭身上,眼中帶著幾分溫柔和感激。那神情,不像是在演戲,倒像是發自肺腑。
清辭對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動。她知道,他們之間雖有合作之誼,但蕭衍這番話,未必全是假的。至少,她確實在盡心盡力地打理王府,也確實讓他少了許多後顧之憂。
她收回目光,輕聲道:“王爺言重了。夫妻本是一體,何來拖累之說?”
二人一唱一和,言辭間盡顯恩愛與默契。殿內眾人見了,都不由得暗暗點頭——這對殘王夫婦,似乎並不像傳聞中那般貌合神離,反而頗有幾分真情實意。
貴妃看了,笑著對皇帝道:“陛下,您看殘王夫婦,真是羨煞旁人呢。”
皇帝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確實難得。殘王能有此賢內助,是他的福氣。”
他又看向清辭,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王妃年紀輕輕,能有如此見識和擔當,確實不易。朕希望你今後能繼續輔佐殘王,為朝廷分憂。”
清辭連忙起身:“臣妾謹遵陛下教誨。”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向蕭衍:“殘王,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雖身體不便,但才智猶在,若能多為朝廷出謀劃策,朕心甚慰。”
蕭衍拱手:“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又是一番不同的解讀。皇帝對殘王夫婦的態度,己經從最初的審視和試探,轉變為如今的認可和期許。這意味著,殘王府的地位,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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