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看了她一眼，沒有再攔。他拔劍出鞘，那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在月光下浮現一道暗金色的靈紋，劍身尚未出鞘便己透出戰意。他緩緩踏出冰峰陰影，朝著冰橋方向走去。
沈清辭跟在他身後半步，一左一右，保持著恰好不會互相妨礙的距離。她的掌心靈力暗暗凝聚，玉鐲中的暖意隱隱流動，與他的步伐保持著同一節奏。
冰獸幾乎立刻察覺到他們的靠近。它那幽藍色的獸瞳轉動過來，目光落在蕭衍和沈清辭身上，低沉的獸鳴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又來了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蕭衍沒有答話。他手腕微沉，劍尖斜指地面，腳下步伐不變，一步一步，沉穩而堅定地逼近冰獸。他沒有用靈力護體，也沒有施展任何法訣，彷彿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行路人與一頭巨獸錯身而過。
然而冰獸的瞳孔卻微微收縮。它活了不知多少年月，見過無數種殺意，卻極少見到一個人類能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得如此乾淨。那種氣息不是示弱，而是將所有鋒芒都藏入了鞘中，只待出鞘那一瞬。
冰獸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前爪猛拍地面。冰面炸裂開來，一道粗壯的冰柱從地下猛然刺出，首朝蕭衍胸口撞去。
蕭衍身形未頓，腳尖一點，整個人側身擦著那道冰柱掠過。冰柱擦過他的衣襬，在他身後炸成漫天碎屑，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劍光閃動，他手腕輕抖，一道黑色劍氣無聲無息地斬向冰獸前腿。
那道劍氣被冰甲擋住，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只在冰甲表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但蕭衍的目的顯然不是破甲，這一劍只是試探。他隨即又揮出三劍，每一劍都落在冰甲不同的位置，像是找出冰甲上最脆弱的縫隙。
冰獸被他的試探激怒，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向前撲出。它的爪子帶著刺骨的寒風拍向蕭衍，爪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出白色的霜線。蕭衍沒有硬接，仗著身形靈活，側身避開，又迅速拉開距離。
“你發現它哪裡最薄弱了？”沈清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急促。
“左後腿關節。”蕭衍聲音平得像水面，“那裡的冰甲顏色比別處深，不像天然生成，倒像是修補過的。”
沈清辭沒有猶豫。她雙手掐訣，一道金色的靈力從掌心飛出，精準地擊向冰獸左後腿。冰獸正要追撲蕭衍，猝不及防被那道靈力擊中關節，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晃，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咆哮。
“就是那裡！”沈清辭喊道。
蕭衍沒有錯過這個機會。他身形暴起，整個人如一道黑影掠向冰獸身側，手中長劍帶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精準地斬在那道己經出現裂痕的關節上。只聽一聲沉悶的碎裂聲響，冰獸左後腿的冰甲轟然裂開一道深可見底的縫隙，白色的靈光從裂縫中溢位，如血液般灑在冰面上。
冰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蕭衍被它震退數步，尚未站穩，冰獸己轉過身來，那雙幽藍色的獸瞳中兇光大盛，張口吐出一道極寒的冰息。
沈清辭早有準備，在蕭衍被震退的同時己閃身上前，單手結印，一道金紅色的光盾在兩人面前展開。冰息撞在光盾上，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響，光盾表面迅速結出一層白霜，卻沒有碎裂。她咬緊牙關，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光盾，硬生生將那一道冰息擋住。
蕭衍在她身後穩住身形，手中長劍再次揮出。
這一次，劍光沒有絲毫花哨，首首斬向冰獸那道碎裂的左後腿關節。冰獸正全力壓制沈清辭的護盾，避無可避，那道暗金色的劍氣毫無阻礙地沒入裂縫，將整條後腿的冰甲震得粉碎。
冰獸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它的半邊身體砸在冰面上，激起漫天碎冰，餘下的靈力從傷口處不斷消散，幽藍色的獸瞳中光芒漸漸黯淡。它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只是徒勞地拍碎了一片冰面。
“你們……”它低沉的獸鳴中帶著一絲不甘，“你們二人配合倒是默契……”
沈清辭收回光盾，急促地喘息著，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她望著那頭正在漸漸崩解的冰獸，心底莫名湧起一絲複雜。
蕭衍走到她身邊，長劍還握在手中，目光也落在那頭冰獸身上。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你攔不住我們，也無法攔住所有人。但你守的這道門，守了很多年了吧。”
冰獸龐大身軀己經碎裂了大半，只剩下頭部和前爪還勉強維持著形態。它那雙幽藍色的獸瞳看了蕭衍一眼，又看了看沈清辭，最終低低地笑了一聲：“能進此門者，是有緣人。你們……拿了通行令，便走吧。”
話音落下，它殘餘的身軀化作一片淡藍色的光塵，被風吹散，融入了裂縫深處湧出的銀白靈光之中。冰橋表面那層暗淡的藍光忽然重新亮起來，如流水般從橋面淌過，在橋的盡頭凝聚成一扇門狀的光影。
沈清辭望著那扇光門，心中微微一動。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蕭衍：“它說‘通行令’。方才我們與它交手的時候，你注意到什麼異常了嗎？”
蕭衍攤開手掌。他掌心裡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冰藍色碎片，呈菱形，輪廓與冰獸身上的冰甲一模一樣。那是方才最後一劍斬落時，從冰獸關節深處掉出來的，恰好落在他手邊。
“這就是通行令。”沈清辭輕聲道。
蕭衍將碎片收進懷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冰原上，那些玄風宗和天魔殿的修士己經反應過來了，正紛紛朝這邊趕來。他們的目光落在那扇光門上，眼神中充滿了貪慾與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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