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得不快,一口一口慢慢吸,煙霧在辦公桌上方散開。
窗外銅鑼灣的天灰濛濛的,辦公室的百葉窗沒拉緊,幾道光斑落在他手邊的行動記錄表上。
羅世豪把那張表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楊世勳最近幾次非公開的活動軌跡。
第一次,楊世勳出分社後去深水埗一間茶樓跟人吃飯。
跟進去的人看見他跟三個港島本地商人坐在一起,中途上過一次洗手間。
就那一次,沒了。
第二次,楊世勳從分社後門出來,步行到蘭芳街上了輛紅色小巴。
D組的人開車跟在後面,結果小巴拐進九龍塘幾條窄巷,跟到第三條巷口就看不見了。
後來查那輛小巴,是輛跑固定線路的綠頂小巴,但當天下午司機說根本沒在那條路線上拉過客。
第三次更離譜。楊世勳坐計程車到油麻地玉器市場,在裡面東看西看逛了半天,D組的人不敢靠太近,生怕被對方察覺。
結果逛到一半,人突然就不見了。
羅世豪眯著眼抽菸,心裡憋屈。
不是他的人不幹活。
他下面幾個外勤督察和探員,哪個不是天天加班?
尤其是那個高階督察陳文亮,年輕人,拼得很,通宵蹲守都不帶抱怨的。
可人手就那麼幾個,一個人掰成兩半也不夠使。
楊世勳那邊呢?
羅世豪吐出一口煙,眼神陰了下來。
他早就懷疑,楊世勳每次出門都有地面配合。
那些突然出現在街口的貨車、突然停在路邊的私家車、突然開門又關門的唐樓商鋪,不可能全是巧合。
有些節奏和時機,卡得過分精準,明顯是經過反覆演練的。
說到底,是資源不對等。
人家背後有整個國家的力量在港島運作,光是在北角和九龍城能調動的“安全屋”就不知道有多少。
D組能幹什麼?靠幾個華籍探員開著私家車去追?憑什麼追得上?追個錘子。
羅世豪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拿起桌上電話,撥了內線。
“叫陳文亮過來。”
不到三分鐘,高階督察陳文亮進來了。
陳文亮三十出頭,戴副金絲眼鏡,瘦高個,臉上黑眼圈一看就是連續熬夜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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