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亞半島北部,坎塔布連海的風裹著鹹味,一頭撞進阿斯圖里亞斯。
希洪城西北角,莫利農球場就蹲在皮萊斯河入海口旁,燈光在11月的潮氣裡暈開一圈昏黃。
這是西班牙最古老的職業足球場,1908年便有了正式比賽,比一多半西甲俱樂部的“爺爺輩”歲數都大。
容量剛過三萬,看臺擠、頂棚矮、風往裡灌,三萬名主隊球迷一同起鬨,聲浪能在碗狀的球場裡來回彈上好幾遍,客隊球員站在中圈,連身邊隊友喊什麼都聽不清。
主隊皇家希洪體育,不少媒體更習慣譯作希洪競技,是這座北部工業小城的命。
紅白豎條衫,藍短褲,人稱“紅白軍團”。
主帥普雷西亞多是個嗓門比海風還粗的硬漢,手裡沒什麼大牌,卻最擅長在這塊巴掌大的草皮上,把一個個豪門絆得人仰馬翻。
2010年11月14日,當地時間傍晚,他們等來了賽季至今一場未負、領跑積分榜的皇家馬德里。
看臺上,特意趕來的東方面孔擠成了一小片。
他們早早就備下了嶄新的10號球衣,主客兩款都有人穿。
雪白的、玄黑的,背後一律印著XIE。
有人還把新買的球衣舉過頭頂,像舉著一面小小的旗。
隔著大半個地球、倒著十幾個小時的時差,他們就為親眼來看一眼:
那個華國少年,第一次披上皇馬的10號。
這一夜,皇馬穿的是本賽季客場戰袍。
通體玄黑,胸前以左胸隊徽為圓心,壓著一圈向外放射的暗色光芒紋路。
V字領口和身體兩側各勾了一道醒目的熒光綠。
肩頭三道阿迪達斯條紋是白的,胸前廣告也是白的,黑、綠、白撞在一處,燈光下又冷又利。
11月中旬的希洪,入夜氣溫往12到13度上走,海風裹著潮氣往骨頭縫裡鑽,草皮遠看是綠的,踩上去全是水意。
看臺上主隊球迷早裹上了圍巾和棉服,遠道而來的皇馬球員,也清一色選了長袖款。
謝硯是廣東人。
梅州的冬天,一件單衣也能湊合。
馬德里乾燥,他尚且要適應,更別提這座北邊靠海、溼冷到骨子裡的小城。
長袖球衣貼著緊身打底,風還是一個勁兒往袖管裡鑽,他卻覺得渾身發燙。
因為背後那個號碼。
從9月第一次代表一線隊出場到現在,那裡印的一首是49。
一個屬於卡斯蒂亞、屬於青訓球員的、二十六開外的號碼。
而今晚,是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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