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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到平州南營時，還坐著輪椅。
大哥跟他一道來，胳膊上照舊掛著那條布帶。
皇帝也來了。
他說是巡邊，帶著近衛和幾名御史。
旁人都知道，他是來查寧家的。
趙鳴要替我作證，我沒讓他開口。
三千騎和幾萬守城的人正在等糧，這時候若先爭寧家的罪，耽誤的還是城裡的人。
皇帝把密信放到我面前。
皇帝看向父親：“寧肅，你的腿？”
父親撐著扶手站了起來。
八年來，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站直。
屋裡有人倒吸一口氣。
父親低聲道：“臣欺君八年，認罪。”
皇帝又問：“你女兒呢？”
父親要跪，我先跪下了。
我抬頭道：“戶籍是假的，領兵打仗的人是臣。”
“臣帶來的三千騎，每一筆軍糧、每一次調兵，都在冊上。”
“陛下若要拿人，等平州之圍解了再拿我。”
皇帝看著我：“你覺得朕來是搶你的兵？”
我答：“我不知道。”
皇帝道：“不知道，倒敢說實話。”
他讓御史念另一份新查到的奏報。
西倉八十車糧，在賬上寫的是運往平州，實際出了邊市。
收銀子的手，正是當年管漕運的舊臣。
皇帝說：“朕這兩年以為他只是舊案裡的人，沒想到新糧他也敢動。”
父親沉著臉：“陛下既已查到，為何還問臣？”
“糧案是糧案，欺君是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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