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個月後的深冬，
暴雨轉成了冰冷的雨夾雪。
沈宴依然把自己反鎖在我和他曾經的婚房裡。
主臥的隔壁，原本是我精心佈置的嬰兒房，
牆壁刷成了溫暖的鵝黃色。
沈宴赤著雙腳坐在地毯上，
懷裡緊緊抱著我生前親手織的那件小毛衣。
屋裡沒有開暖氣，
刺骨的寒風從開著的窗戶灌進來，
將他的雙唇凍得發紫。
“音音......水溫剛合適，三十八度，你最喜歡的溫度......你喝一口好不好？”
他端著一隻空玻璃杯，
神神叨叨地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遞過去。
窗外忽然響起了一聲刺耳的汽車鳴笛聲。
沈宴整個人像觸電一樣猛地彈起來，
鞋都顧不上穿，
瘋了一樣撞開大門衝下了樓。
他光著腳在冰冷的泥水裡狂奔，
撲向路邊一輛亮著頂燈的計程車，
趴在引擎蓋上，喉嚨裡哀嚎著：
“音音！是不是你打車回來了？”
“你下車看我一眼啊！我求求你下車啊！”
計程車司機嚇得猛按喇叭，搖下車窗破口大罵：
“神經病啊！大半夜碰瓷找死啊！”
沈宴被推搡在冰冷的泥濘裡，
雙手被碎石割破，
卻依舊一遍遍在泥水裡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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