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眼空洞地睜著,額角破裂的血痕被雨水沖刷成淡粉色,身體以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在冰冷的地面上。
沈維舟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像野獸被撕裂般的乾嘔。
“聽寒......”
“聽寒,你別嚇爸爸,你起來。”
沈維舟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扶我的頭,可指尖剛碰到我冰涼堅硬的臉頰,又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他的膝蓋陷在冰冷的泥水裡,西裝褲浸透了汙泥。
陸婉從後面跌跌撞撞地撲了過來。
“維舟,不是真的對不對?那是別人對不對?”
她一眼撞見擔架上那張慘白青紫的臉,整個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直挺挺地癱倒在地上。
“聽寒!我的兒子啊!”
法醫伸手攔住情緒失控的陸婉。
“家屬請冷靜,不要破壞現場痕跡。”
“根據初步屍檢,死者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顱腦重度損傷,是從高處失足或跳落導致的當場死亡。”
“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十到四十分鐘前。”
三十到四十分鐘前。
正是沈維舟在天台上護著沈景初,冷笑著說“你收起那套噁心人的把戲”的時候。
也是陸婉跪在積水裡,心疼沈景初受寒的時候。
沈維舟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法醫的白大褂,眼底全是猩紅的血絲。
“不可能!四十分鐘前他還在我眼前好端端地站著!”
“他是在跟我賭氣!他怎麼可能死?他平時連打針都怕疼,他怎麼敢從十八樓跳下來?!”
民警走上前,強行分開了沈維舟的手。
“沈先生,現場監控已經調取了。”
“天台的暴風雨很大,死者在欄杆外側站立了近十分鐘。”
“根據監控畫面,當時有兩名成年人在天台另一側,但並未對死者實施任何有效的阻攔或救援行動。”
“隨後死者疑似因重心不穩,從邊緣滑落墜樓。”
民警的聲音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沈維舟的心臟上。
“你們當時在現場,對不對?”
“為什麼沒有拉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