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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和京城不同,沒有那麼刺骨。
我輾轉了半個月,坐著運煤的客船,終於到了千里之外的青溪古鎮。
鎮上有一家老藥鋪,掌櫃的胡伯是個獨眼的老藥農。
我在他醫館的二樓租下了一間帶小窗的閣樓。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常年熬煮當歸和白芍的苦香。
胡伯見我穿得單薄,頭髮上沾著水汽,從後廚端來一碗撒滿蔥花的滾燙鮮魚湯。
邊上還擱著兩張剛出爐的焦黃熱餅。
“吃吧,到了這兒就算安頓下來了。”
我大口大口地喝湯。
魚湯很鮮,順著喉管一路暖到胃裡。
吃完最後一口餅,我倒在硬木板床上,沉沉睡去。
這是我這三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與此同時,京城的相府亂成了一鍋粥。
相爺常年患有嚴重的頭風。
以往每天卯時,我都會親自去廚房,守著紅泥小火爐,熬製兩個時辰的降火清心湯。
如今少了這個方子,相爺疼得整夜睡不著覺。
他把床頭的茶盞砸了個粉碎,指著下人破口大罵。
沈月嬈熬來的甜膩燕窩被他一把掀翻在地。
沈景安的書房裡也是一片狼藉。
秋闈會試在即。
他把書架上的卷宗翻得滿地都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找不到我替他整理的那份押題筆記。
以往他只需張張嘴,我就會把整理好的策論雙手奉上。
陸淮舟的日子也不好過。
國公府的應酬極多。
他在宴席上被同僚灌了幾杯烈酒,夜裡胃痛如絞。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卻摸了個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