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都出來!公主殿下要問話!”綠漪又揚聲喝道。
很快,幾個穿著灰撲撲舊宮裝的粗使宮女和太監,從角落裡瑟縮著走了出來,跪在院子裡。
最後,從一間看起來相對整齊些的廂房裡,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正是其木格。
與幾個月前在西苑珍獸館外那副雖然狼狽卻依舊帶著公主傲氣和異域風情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身上穿著一套半舊灰藍色的焓國宮裝,布料粗糙,款式簡單不太合身,顯得空蕩蕩的。
那頭栗色的捲髮簡單地梳成了一個焓國宮女常見的髮髻,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固定,沒有任何飾物。
臉上不施脂粉,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眶下有著濃重的青影,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但她依舊很美。
那種美,褪去了驕傲和稜角,洗盡了鉛華,反而更凸顯出五官的深邃精緻和那份獨特的異域韻味。
只是這美,如今籠罩在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和揮之不去的病氣之下。
她走到院中,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的轎輦和眾人,最後落在被綠漪攙扶著走下轎輦的蘇胭身上。
眼神里沒有了初見時的戒備不甘,甚至沒有了淚水。
只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漠然。
她依著規矩,對著蘇胭的方向,緩緩標準地行了一個焓國宮女的蹲身禮,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奴婢其木格,參見公主殿下。“
蘇胭站在她面前,心裡那點氣勢,在對上其木格這副模樣時,只剩下滿心的複雜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
她張了張嘴,想好的質問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最終只是乾巴巴地問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
“你在這裡住得可還習慣?缺不缺什麼東西?”
“謝公主關心,一切都好。”其木格回答得滴水不漏,語氣依舊平淡。
“天冷,你多穿點,注意身子。”蘇胭看著她單薄的衣衫,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是,奴婢記下了。”其木格微微頷首。
簡單的對話,索然無味。
其木格問什麼答什麼,沒有多餘的情緒,也沒有任何打探或攀附的意思。
這反而讓蘇胭更加不自在。
她覺得自己這趟來得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看也看了,問也問了,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
蕭諦把她關在這裡,是出於政治考量,或者其他她不知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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