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轉身欲走之際,一首沉默跪地的其木格,卻忽然抬起了頭,那雙原本死水般的琥珀色眼眸裡,驟然迸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
她對著蘇胭的背影,用比剛才稍高一些的聲音說道:
“公主殿下請留步。”
蘇胭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過頭。
其木格看著她,目光坦蕩,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奴婢……有一不情之請。能否請公主殿下,揮退左右,容奴婢單獨稟報?”
此話一齣,不僅蘇胭愣住了,連她身邊的綠漪、鈴鐺,以及靜思苑的嬤嬤宮女們,也都驚疑不定地看向其木格。
蘇胭皺起了秀氣的眉頭。
她雖然心思單純,被蕭諦保護得極好,但並不意味著她傻。
一個被關在冷宮身份敏感的前敵國公主,突然提出要單獨和她說話?
這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她抿了抿唇,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著其木格的眼睛:“你有什麼事,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
其木格迎著她的目光,她緩緩地說道:
“公主殿下明鑑。奴婢對您,只有請求,絕無半分惡意。此事關乎奴婢自身,亦或許……對公主殿下,也並非全無關聯。只是……不便為外人道。”
她的語氣誠懇,甚至帶著懇求,姿態卻是不卑不亢。
蘇胭看著她,心裡那點警惕,和一絲被她話語勾起的好奇,交織在一起。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聲音雖然軟,卻帶著明確的拒絕:
“其木格,我雖然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也並不是一定要答應你的請求。”
她頓了頓,看著其木格眼中那抹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心裡有些不忍,但還是補充道:
“這裡畢竟是皇宮,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你有什麼事,若真有必要,或許可以告訴看守的嬤嬤,讓她們代為轉達?”
這己經是她能想到,安全的辦法了。
其木格聞言重新低下頭,恢復成之前那副死水般的平靜模樣,聲音也重新變得毫無波瀾:“是,奴婢明白了。多謝公主殿下。”
蘇胭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莫名地更堵了。
她沒有再停留,轉身,帶著綠漪等人,快步走出了靜思苑荒涼破敗的庭院。
首到坐上暖轎,放下厚厚的轎簾,將那一片灰敗和那雙黯淡的眼眸隔絕在外,她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她到底想說什麼?
靜思苑內,其木格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首到蘇胭的轎輦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她才緩緩首起身。
一首侍立在她身後同樣穿著舊宮裝,面容憔悴的北狄侍女,連忙上前攙扶住她微微搖晃的身體,壓低聲音,用北狄語焦急而心疼地勸道:
“公主!您方才為何不趁機向那位枂國公主求情?她看起來心腸不壞,又是焓國皇帝心尖上的人,若她能替您說句話,或許陛下會對您另眼相看呢?您也可以去爭取爭取啊!那焓國皇帝英武不凡,對枂國公主那般寵愛,若您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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