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月,寂昀的作息便與那飛瀑水聲一般規律,卻也無可避免地陷入某種“必經之路”的牽絆。
無論他是去大殿晨昏定省,誦經唸佛,還是從禪房返回聽瀑臺,那條青石小徑總是繞不開竹幽居的院門。
而每次經過,那兩名沉默如石的帶刀侍衛,便會如約出現,伸手相攔。
“殿下有請。”
起初幾次,寂昀總以功課不便為由推拒,然而侍衛的態度一次比一次堅決,乃至後來,幾乎是半請半護送地將他帶入那總是縈繞著暖香與柔和光暈的屋內。
蘇胭也並不總是那般露骨地撩撥。
有時她只是斜倚在鋪著軟錦的榻上,指尖卷著一卷佛經,真就一些經文義理提出疑問。
那些問題並非附庸風雅的淺嘗輒止,反而常常切中要害,甚至有些刁鑽。
寂昀起初只是出於對請教者的基本回應,言簡意賅,點到即止。
但漸漸的,他發現這位長公主殿下,竟是真的讀過不少佛典。
某些見解之通透靈慧,遠超他接觸過的許多所謂善男信女,甚至在一些微妙處,她的想法首指本心,連他自己都未曾那般深入思量過。
譬如那日,論及眾生皆苦與自性清淨,蘇胭捻著腕間一串瑩潤的南珠,慢悠悠道:“都說眾生之苦,源於無明執著。可若無這執著愛憎,人又如何能感知樂?若從未嘗過離別之苦,又怎知相聚之甜?佛說放下,可這拿起的過程,本身不就是一場必經的修行麼?跳過拿起,首接談放下,是否也是一種逃避?”
寂昀捻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慣常思索的,是如何破除執著,抵達彼岸的清淨。
卻從未從這個角度去反觀。
這想法帶著紅塵中人的鮮活與銳利,刺破了一層他習以為常的思維繭房。
他陷入了沉思,眉宇間凝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困惑的摺痕,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殿內一時只聞窗外潺潺水聲與香爐裡細煙嫋嫋的微響。
等他從那短暫的思辨中抽離,下意識抬眼,卻驀然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裡。
蘇胭不知何時己移到了近處的窗邊軟椅上,正以手支頤,歪著頭,一瞬不瞬地瞧著他。
那雙總是瀲灩生波的眸子裡,此刻褪去了慣有的嫵媚,反而漾著一種奇異的光彩,專注,探究,甚至帶著一絲欣賞。
那眼神太深,太靜,與他平日裡所見的任何一種目光都不同,他竟一時無法讀懂。
鬼使神差地,一句問話脫口而出:“殿下是在想什麼?”
話一齣口,寂昀自己便微微怔住。
這並非他平日的應對。
蘇胭似乎也因他這罕見的主動發問而挑了挑眉,隨即,帶著鉤子的笑意又慢慢爬回她的眼角眉梢。
她紅唇微啟,聲音又軟又魅:
“我在想啊……”
她拖長了調子,目光從他微微蹙起的眉峰,滑過他清寂的眼,落在他弧度優美的唇上,最後,又回到他眼中。
”。看好般這得生麼怎你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