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間,居然被帶到了“要不要負責”、“怎麼當駙馬”的溝裡去了。
這哪裡是審問,分明是商量起婚嫁事宜了。
皇帝被女兒按得舒服,又被她這姿態攪得頭疼,思緒不知不覺就被帶偏了。
他皺著眉頭,沉吟半晌,才揮揮手:“行了行了,此事容朕再想想。你先回府去,安安分分待著,別再給朕惹事!至於那寂昀……朕自有主張。”
“女兒謝父皇體恤!”蘇胭見好就收,立刻鬆開手,盈盈一拜,臉上笑靨如花,“那女兒就先告退了,父皇您也莫要太過操勞。”
說罷,她也不等皇帝再說什麼,轉身便嫋嫋婷婷地退了出去。
步伐輕快,哪還有半分剛才認錯時的模樣。
御書房內重歸安靜。
皇帝揉了揉被按得舒坦的肩膀,又拿起剛才放下的奏摺批閱起來,心情似乎還不錯的模樣。
福安公公在一旁伺候著筆墨,小心翼翼地看著皇帝的臉色,等皇帝批完幾本奏摺,心情似乎越發好了,他才試探著低聲開口:“陛下,長公主殿下這事……可要告知皇后娘娘,或者……請宗正寺……”
他話未說完,皇帝執筆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愜意笑容也僵住了。
福安公公心裡咯噔一下。
只見皇帝緩緩抬起頭,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朕剛才……”皇帝放下硃筆,揉了揉額角,哭笑不得地看向福安,“朕剛才是不是答應了胭兒什麼?”
福安公公低著頭,不敢接話。
陛下,您何止是答應了什麼。
您都快跟長公主殿下商量起駙馬府的規制了。
皇帝嘆了口氣,靠回龍椅上,望著御書房高高的屋頂,半晌,才無奈地搖了搖頭,笑罵了一句:“這個鬼丫頭!”
可罵歸罵,眼中卻並無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事己至此,木己成舟。
蘇胭出了御書房,腳步未停,徑首又往澄心園的方向去了。
守園的小福子和小祿子遠遠瞧見那道煙霞色的身影再次出現,腿肚子都開始發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兩人不敢阻攔,只深深地低下頭,恨不得變成路邊的兩塊石頭。
蘇胭也不理會他們,進了園子,隨口問一個正在打掃庭院的粗使宮女:“寂昀師父在何處?”
那宮女認得是長公主,嚇得手一抖,笤帚差點掉地上,結結巴巴道:
“回、回殿下,國師……國師在後院……”
蘇胭見她神色躲閃,心中微覺詫異,卻也未深究,只擺了擺手,示意琉璃和其他隨從留在前院,自己則朝著後院走去。
澄心園的後院比前庭更為僻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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