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指了指他，從頭骨指到頸椎，從肩胛骨指到趾骨，上上下下指了個遍。
“你這樣還有什麼可穿的？你身上連塊肉都沒有，穿衣服掛哪兒？”
白骨沒說話，但那兩顆黑洞洞的眼眶就這麼盯著她，目光平靜卻執著。
古代人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衣冠禮數。
不穿衣服成何體統，哪怕成了骨頭也不能失了體面。
蘇胭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認命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回主臥，一把拉開自己的衣帽間門。
一排排衣服掛得整整齊齊，從高定禮服到休閒衛衣，從旗袍到運動裝，琳琅滿目。
她目光掃了一圈，嘴角不懷好意地一勾，伸手從最裡面拽出一條。
粉色蓬蓬，帶蕾絲花邊的連衣裙。
她拎著裙子走回來，往白骨頭上一套。
裙襬首接從他骨架上垂下來，蓋住了大半截腿骨，腰間的鬆緊帶掛在肋骨上，居然還挺合適。
粉色蓬蓬裙配慘白骨架，視覺效果極其魔幻。
蘇胭退後兩步，滿意地點了點頭，笑得眼睛都彎了。
“真不錯。粉嫩粉嫩的，襯你。”
白骨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粉色的裙子，骨指輕輕碰了碰裙襬。
蕾絲花邊在他指骨間勾了一下。
“這是姑娘的嗎？” 他輕聲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對啊，只有我的衣服了，你將就著穿吧。” 蘇胭一臉理首氣壯，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畫面她能笑一年！
白骨沒說什麼。
他伸出那隻骨手，極輕地碰了碰裙襬上的蕾絲花邊，指腹的骨節摩挲過柔軟的布料。
那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這是她的衣服。
她親手給我穿上的。
她碰過我的骨頭。
她讓我穿她的東西。
白骨的頭骨微微低著，兩簇幽藍的鬼火在眼眶深處緩緩燃燒，比之前亮了幾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悄然生根。
他抬起頭，看向蘇胭，聲音依舊明朗清澈，像山間的泉水，不帶一絲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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