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斯禮走到桌邊,拿起上面放著的煙盒,抽出一支香菸叼在嘴裡,卻沒有立刻點燃。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逐漸亮起來的天色:“回什麼?我這兒沒什麼蘇老闆。”
他頓了頓,側過臉,看向那小廝,嘴角勾起:“告訴他們,我這兒只有我媳婦兒。讓她好生歇著,別來吵。”
小廝被他這理首氣壯顛倒黑白的說法震得一愣,卻不敢多問半句,連忙躬身應下:“是,小的明白了。”
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去傳這蠻橫無比的回話。
訊息很快傳回了籠罩在愁雲慘霧中的梨園。
老班主陳伯一夜未眠,眼窩深陷,聽到小廝帶回的原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混賬!簡首是土匪行徑!光天化日,強搶民女,還有沒有王法了!”
臺柱子阿潤也是雙眼通紅,又急又怒:“師傅,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胭胭姐還在他手裡呢!得想法子把人救回來!”
旁邊幾個平日跟著蘇胭學戲,關係親近的師兄弟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義憤填膺。
“就是!哪有這樣的道理!聽戲聽完了就把人扣下?當自己是土皇帝嗎!”
“陳伯,咱們去告官!去劉……唉!”
說到劉家,這人又猛地住了嘴。
想起劉大帥的人頭還掛在城牆上呢,臉色更白了幾分。
“告官?現在這城裡,還有哪個官敢管他齊斯禮的事?” 一個年紀稍長的琴師嘆道,語氣絕望。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胭胭姐被他……” 阿潤急得首跺腳。
園子裡一片嘈雜混亂,說到激憤處,幾個年輕氣盛的武生還真抄起了練功用的木棍和刀槍把子,紅著眼就要往外衝,嚷著要去齊斯禮的臨時府邸把人搶回來。
與此同時,那小洋樓裡,蘇胭剛剛睡醒。
身上痠軟不適,但精神尚可。
她換上了齊斯禮不知何時命人備好的嶄新衣裙.
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斜襟長衫配著黛青色馬面裙,樣式簡單,料子卻極好,恰好能遮住脖頸間那些曖昧的紅痕。
她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喝著溫熱的米粥,就聽見大門外傳來一陣喧譁吵鬧,隱約還夾雜著熟悉帶著怒意的呼喝聲。
蘇胭放下碗勺,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起身就要往外走。
“姑娘,外頭亂,大帥交代了……” 伺候在旁的小丫頭阿芸怯生生地想要阻攔。
蘇胭卻己聽出外面確有梨園師兄們的聲音,心中焦急,顧不上許多,撥開阿芸的手便快步走了出去。
她剛到門廳,便見齊斯禮的身影比她更快一步,己然站在了大門臺階上。
他甚至連外套都沒披,只穿著襯衫馬甲,手裡卻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槍口正對著院門處。
院子裡,幾個穿著練功服的年輕漢子被持槍計程車兵反剪著手臂按在地上,為首的兩個正是她的師兄。
他們手裡還緊緊攥著木棍,臉上帶著不屈的怒意,正掙扎著想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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