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斯禮卻攥得更緊,將她輕輕拉入懷中。
他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裡只有皂角的乾淨氣息,再無往日她喜愛的茉莉頭油香味。
“胭胭……” 他低喚她的名字,喉頭像是被什麼哽住。
蘇胭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胸膛不同尋常的起伏和手臂微微的顫抖。
她安靜了片刻,抬起另一隻未被握住的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背。
“沒什麼的,” 她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拂過心尖,“外頭艱難,家裡自然要省著些。你在前頭拼命,我們在後頭,總不能還大手大腳,成了你的拖累。”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卻也更堅定:“我們是夫妻呀,齊斯禮。本就該一起扛的。”
齊斯禮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緊得像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他從未想過,這個他放在心尖上,只想好好嬌養著的女人,會在風雨襲來時,如此沉默而堅韌地,用她自己的方式,為他撐起後方的一片天。
她不是攀附的藤蔓,而是能與橡樹並肩而立,共擔風雨的木棉。
良久,他才在她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啞聲道:“委屈你了。”
蘇胭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
不委屈。
能與君同舟共濟,何談委屈?
窗外夜色沉沉,屋內一燈如豆。
齊斯禮到底是屍山血海裡拼殺出來的梟雄,短暫的困境並未讓他方寸大亂。
最初的震怒與焦躁過去後,他迅速冷靜下來。
那雙慣於審視沙盤與輿圖的銳利眼睛,開始以同樣的冷靜審視這經濟與物資的困局。
他不再僅僅依賴武力施壓或被動等待,而是將之視為另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一方面,他派出最精幹的心腹,偽裝成商隊,攜帶重金,冒險穿越敵對勢力的封鎖線,遠赴相對安穩的省份甚至海外,採購最緊缺的藥品、五金、乃至製造彈藥的原料。
這些隊伍往往九死一生,但帶回的物資,卻能解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他不再固守城池,開始靈活出擊,以戰養戰。
針對那些參與封鎖,大發戰爭財的敵對商隊或中小型據點,發動精準的突襲。
不動則己,一動便是雷霆手段。
搶奪物資,焚燬倉庫,打擊對方的經濟命脈。
這種狠辣果決的反制,讓原本以為能靠封鎖拖垮他的對手,也開始肉疼起來。
更重要的是,齊斯禮改變了治下的策略。
他不再一味強徵糧餉,反而拿出部分搶掠或高價購回的糧食,在控制的城鎮開設粥棚,平價出售部分生活必需品,甚至以工代賑,組織民眾修繕道路、加固城防,換取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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