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頭推開。
蘇胭推著輪椅，慢慢出來。
鄔偃泠還裹著那件墨色斗篷，坐輪椅上，臉在月光底下更白了，甚至帶著點病懨懨的倦。
“收拾了。”他淡淡說，聽不出什麼情緒。
蘇胭沒應聲，鬆開推輪椅的手，走到院裡。
她摸出個和山洞裡那個一模一樣瑩白的瓷瓶。
照著來。
嗤嗤的腐蝕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楚。
白煙冒起來，屍體連帶著他們的兵刃衣裳，飛快化成汙糟的膿水，滲進青磚縫裡，只剩幾片顏色更深的溼印子和刺鼻的味兒。
很快，院子裡除了血腥味和腐蝕後的怪味，再看不見半點“闖入者”的痕跡。
只有那些被觸發後靜靜停著的機關零件，在月光底下泛著冷光，無聲說著這兒的兇險。
鄔偃泠驅動輪椅，慢慢碾過那片被“清理”過的地，來到院裡那棵老樹下。
他抬起頭，透過稀稀拉拉的葉子，看向天邊那彎慘淡的月亮，嘴角勾起一絲極細微的、冰冷的笑。
“看來，是沒個清淨了。”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武林盟。
正氣堂裡燈火通明。盟主周正陽捏著剛由信鴿送來的密報，先是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接著就爆發出一陣帶著濃濃殺意和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用力拍著紫檀木的案几，震得上頭的茶盞都跳起來。
“鄔偃泠！你這魔頭，竟敢離開你那烏龜殼！真是自己找死！”
他猛站起身，對著堂下肅立的心腹長老，聲音洪亮，帶著不容商量的勁兒：
“傳我盟主令！魔頭鄔偃泠己現身XX鎮！著令附近所有分舵、還有接了江湖令的好漢，立刻趕過去，務必把他當場格殺，取他腦袋的，賞錢再加三成！不，加五成！本盟主要讓這禍害，死無全屍！”
“是！”堂下眾人齊聲應道，殺氣騰騰。
可就在這肅殺激昂的當口，誰也沒留意，正氣堂外頭的迴廊陰影裡，一道纖細的月白身影，正靜靜站著，把堂裡頭她爹那充滿殺意的笑聲和命令，一字不落全聽進去了。
周清婉的臉，在廊下燈籠昏黃的光裡，顯得異常白。
她細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袖口，眼裡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掙扎。
爹要傾盡全力，在外頭圍殺鄔師兄了。
以鄔師兄那偏執瘋狂的性子，和現在越來越詭譎的手段，這一場圍殺，肯定血流成河，兩敗俱傷。
周清婉心底，翻起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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