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顆特別大的水珠不堪重負，終於滴落，“啪”地一聲，在他腳邊的水泥地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給。”
他又把捏著糖的手往前遞了遞，聲音不高，被天台空曠的風一吹，顯得有些散，但字音清晰。
那雙垂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被濃密的睫毛遮去了一半光線，顯得瞳仁顏色格外深，像不見底的潭。
陽光從他髮絲間穿過，給他額前那幾縷不聽話的黑髮鍍上了金棕色的高光。
蘇胭伸出手，指尖碰到那顆微涼的糖，也無可避免地擦過他同樣微涼的指腹。
“你怎麼上來了？”
她接過糖，握在手心，糖紙發出窸窸窣窣的脆響。
程讓沒立刻回答。
他很自然地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天台的地面還殘留著陽光的餘溫，透過薄薄的校服褲面料傳遞過來。
他擰開那瓶冰水，仰頭喝了一口。
這個動作讓他脖頸完全伸展，喉結隨著吞嚥上下滾動，線條利落分明。
幾滴冰涼的水珠從他唇角溢位，沿著下頜線滑落，滑過那截凸起的喉結，最後沒入鬆開的領口深處。
他喝得不急，但很乾脆，脖頸和手臂的肌肉因為這個拉伸的動作微微繃緊，顯出流暢而富有生命力的線條。
“不想打球了。”
他坐得離她很近，胳膊幾乎挨著胳膊。
蘇胭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著陽光和青草的氣息，還有一絲薄荷糖的清涼。
“你翹課？”蘇胭看他。
“嗯，”程讓點頭，理首氣壯，“天太熱，打球沒意思。”
蘇胭沒說話，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攤開的書上。
可那些字母和公式像是活了過來，在紙面上游移不定，一個也鑽不進腦子。
旁邊的存在感太強了。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沉甸甸的，像初夏午後被曬得發燙的陽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是灼熱的，即便不回頭，皮膚也彷彿能感知到溫度。
時間被拉得粘稠而緩慢。
秒針大概在原地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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