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學期最後一次月考，紅榜上第三十名的位置，擠進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蘇胭。
陳小雨抱著她胳膊尖叫，林薇在她耳邊嚷著“必須請客”，班主任王老師在講臺上唸到這個名字時，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讚許：“蘇胭同學，是我們班這學期最大的驚喜。”
公告欄前人來人往，那張窄窄的紅色榜單被目光熨得發燙。
蘇胭站在幾步之外，看著自己名字後面跟著的“27”，指甲輕輕陷進掌心。
光斜斜地打過來，把她纖長的睫毛染成淡金色，在眼瞼下方投出安靜的影子。
她抿了抿唇。
心裡面總算有了底。
暑假補課的摸底，她的名字跳到了二十名左右。
開學考，那張紅榜的頂端，“蘇胭”兩個字，赫然印在第十七的位置。
議論聲從那時起，就像夏日午後的蟬鳴，斷斷續續，卻再沒停過。
首到月考的紅榜貼出來。
蘇胭是午休時去的。
公告欄前己經圍了些人，嗡嗡的私語聲在她走近時，像被驟然掐斷，變成一片詭異的安靜，然後是更密集的交頭接耳。
她沒理會那些黏在背上的視線，目光平靜地掠過最上面一排。
第一名，程讓。
他的名字穩穩掛在最頂端，理所應當一般。
她的視線往下，在第九行的位置停住。
蘇胭。
兩個字，方方正正，墨跡清晰。
陽光把紅色的紙張曬得有些發白，那兩個黑色的字，卻顯得格外沉甸，像烙上去的。
她看了很久。
久到旁邊有人倒吸冷氣的聲音清晰地鑽進耳朵，久到那些議論重新嗡嗡響起、
“坐火箭了吧？”
“從西百多到第九……”
風吹過來，拂動她額前厚重的劉海，也掀起紅榜一角，啪嗒作響。
她伸出手，用指尖，拂平了那張被風掀起的紙角。
少女轉身，穿過自動為她分開一條縫隙的人群，走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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