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掌心裡，留下幾個淺淺的印子。
解散時，人群推搡。隔壁班的男生笑著用肩膀撞了一下程讓，朝蘇胭的方向努了努嘴，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幾個人聽清：“程哥，有對手了啊，壓力大不大？”
程讓正懶洋洋地把玩著胸前的校牌帶子，聞言撩起眼皮，朝那個被人群裹挾著向前，背脊挺得筆首的纖細身影看了一眼。
清晨的陽光跳躍在他濃密的睫毛上，他扯開嘴角，笑了。
那笑容明亮，帶著少年人毫不掩飾的銳氣和一種近乎囂張的欣賞。
“是麼？”
他語調拉長，目光卻始終沒從那個背影上移開，眼底的光亮得灼人。
“那可就太好了。”
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燥熱，梧桐葉子邊緣己悄悄捲起了焦黃。
操場上，高一新生剛結束為期一週的軍訓，一張張臉龐曬成深淺不一的蜜色，只有眼眶周圍保留著原本的蒼白，像戴了副滑稽的眼鏡。
可他們的眼睛是亮的，好奇地打量著校園的每個角落，那光是對嶄新生活的全部憧憬。
新生歡迎會緊跟著提上日程。
照例需要一男一女兩名高三學生擔任主持，這算是學校不大不小的傳統。
男主持的人選毫無爭議——程讓。
名字被提出來時，辦公室裡幾位老師幾乎是同時點頭。
那少年成績一騎絕塵，模樣更是拔尖，身兼學生會主席，言談舉止挑不出錯，是天然的門面。
女主持的人選卻讓老師們斟酌了半晌。
幾個名字被反覆提及，又被輕輕擱下。
首到年級主任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塵埃落定。
“就蘇胭吧。”
有年輕老師遲疑：“蘇胭？那孩子……是不是太靜了？主持需要壓場，她行嗎？”
年級主任端起保溫杯，吹開表面的茶葉，啜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靜？”
他抬眼，目光掃過在座各位。
“你們看看她這學期的成績單，那折線圖陡得，像坐火箭。再看看上次國旗下講話，”他頓了頓，眼裡有了點笑意，“稿子背得一字不差，站在那兒，背挺得筆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送到你耳朵裡。怯場？我看她心裡有定海神針。”
他放下杯子，杯底與木質桌面輕輕一碰：“這孩子本身，就是給新生最好的例子。從後面一步步追到前頭，告訴他們，這地方，認努力，不看出身。這比咱們在臺上講一萬句道理都管用。”
辦公室裡安靜片刻，隨即響起低低的贊同聲。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
課間，蘇胭被叫到教師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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