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王老師肯定地點頭，放下手中的筆，“稿子學校會準備，你和程讓一起看看，順一順按照自己習慣改一改就行。主要是上臺，代表咱們學校，給新同學們看看，咱們高三的學生是什麼精神面貌。”
他語速放緩，帶著鼓勵。
“老師覺得你行。”
蘇胭又沉默了。
她垂下眼，盯著自己洗得發灰的帆布鞋鞋尖，那裡沾了一點操場上的紅色橡膠顆粒。
她的手指蜷得更緊，指甲陷進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
辦公室裡很安靜，能聽見牆上老式掛鐘“咔嗒、咔嗒”的走秒聲，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老師，”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我可能不太合適。”
“哦？哪裡不合適？”王老師身子微微前傾，耐心地問。
“我沒經驗。”她聲音發澀，依舊低著頭，濃密的劉海垂下來。
“而且，我也沒有能穿去那種場合的衣服。”
王老師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和那身與季節格格不入的舊外套，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這個沉默又倔強的女孩家裡是什麼光景。
奶奶擺攤，收入微薄，供她上學己經不容易，哪還有閒錢買什麼禮服。
“衣服的事，你不用擔心。”王老師笑了笑，語氣溫和，“學校統一齣資，給主持人準備禮服。你只需要把稿子背熟，上臺別緊張就行。”
蘇胭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窘迫。
“學校……出資？”
“對，”王老師點頭，語氣肯定，“這是學校活動，衣服當然由學校準備。你就安心準備演講，其他不用操心。”
蘇胭看著他，看了好幾秒，才輕輕點頭。
“好，謝謝老師。”
“嗯，去吧。稿子下午我拿給你。”
蘇胭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隔絕了室內空調的涼氣和老師們隱約的談話聲。
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鋪在地面上，將窗格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沒立刻走，後背輕輕抵在微涼的牆壁瓷磚上，垂著眼，看著自己帆布鞋尖上那塊洗不掉的墨跡。
抬起手，攤開掌心。指腹觸到一點溼潤的薄汗。
緊張？
或許有那麼一點。畢竟，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她還需要時間去完全適應和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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