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季的空氣裡飄著離愁和憧憬,也散著不少情侶的分合。
當程讓和蘇胭把鮮紅的結婚證拍照發到朋友圈時,整個大學社交圈都炸了。
趙磊的電話幾乎是秒到,嗓門大得程讓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些:“我靠!程讓!你真行啊!畢業證還沒焐熱呢,結婚證先到手了?!你跟蘇胭……這也太神速了吧?!”
程讓正靠在尚顯空蕩的新家客廳牆壁上,手裡捏著那本還帶著油墨味的紅本本,指尖摩挲著封面上燙金的國徽。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得那紅色更加鮮豔。
他聽著電話那頭趙磊震驚到語無倫次的咆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光。
“快嗎?”他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無辜,“我覺得還好。水到渠成。”
“好個屁!”
趙磊在那頭痛心疾首。
“人家畢業是分手季,你倆是首接躍進婚姻墳墓……不是,婚姻殿堂!好歹也工作穩定了,磨合磨合再考慮啊!你就不怕萬一以後有什麼變數?蘇胭怎麼就答應了?你給她灌什麼迷魂湯了?”
程讓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轉過頭,目光穿過客廳,望向半開放的廚房。
蘇胭正背對著他,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鬆鬆挽起,露出一段白皙的後頸,在水槽前清洗新買的水果。
水流聲嘩嘩,只是一個尋常背影,卻讓他心裡某個角落瞬間被填滿,踏實又溫暖。
他對著電話,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和一絲只有最親近的朋友才能聽出來的、深藏的忐忑:
“磊哥,”他叫了一聲,手指將結婚證捏得更緊了些,“我不是怕以後有變數。”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膠著在那個忙碌的纖細背影上,喉結輕輕滾動。
“我是怕再慢一點……”他聲音更低,幾乎像是自言自語,“我怕我老婆……對我失去興趣。”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只有電流細微的滋滋聲。
過了好幾秒,趙磊才像是找回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愕然和一絲終於了悟的複雜:“……啥?程讓你……你他媽在說什麼鬼話?蘇胭對你失去興趣?你倆這黏糊勁兒,全校誰不知道?畢業照上你倆那眼神都快拉絲了!你怕這個?!”
程讓沒接話。
他知道趙磊不懂。
那種從高中時代就深植心底的暗戀,雖然早己被兩情相悅的甜蜜覆蓋,但某些根深蒂固的不安,並不會因為關係的確定甚至法律的繫結就徹底消失。
他見過蘇胭在學業上的專注和耀眼,見過她面對困難時的堅韌和聰慧,也見過她的沉靜和通透。
她像一座寶藏,越挖掘越令人驚歎,也讓他越發放不開手。
他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好,進步得不夠快,怕自己追不上她成長的腳步,怕這日復一日的相處,會消磨掉最初吸引她的那些閃光點。
怕她某天醒來,覺得“程讓也不過如此”。
所以,他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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