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被她指尖的微涼和那句帶笑的“傻子”弄得心神一晃，先前那股悲壯勁兒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散了，只剩下點茫然的窘迫。
“你笑什麼？”他喉結滾了滾，聲音還帶著啞，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追著她彎起的唇角。
那笑容太亮，晃得他心跳都亂了幾拍。
“笑某隻大狗。”
蘇胭收回手，指尖卻彷彿還留著他皮膚的觸感。
她微微歪頭，燈光在頸側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影。
“明明爪子都按在食盆邊了，喉嚨裡嗚嗚地護著，偏要等別人真把盆子端走了，才急得跳腳，眼淚汪汪地控訴。”
這比喻……
程讓耳根一下子燒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說不出話。
她說的……好像都對。
那些藏著的忐忑，在她清亮的眼睛裡，似乎無處可躲。
“我才沒有……”
他低聲嘟囔，摟著她的手臂卻固執地收緊，將她更深地擁進懷裡。
隔著薄薄的衣料，體溫和心跳幾乎撞在一起。
“是你不講道理，”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鼻尖幾乎相觸，呼吸纏在一塊兒，“一首釣著我。蘇胭，你故意的，是不是？”
最後那句，不再是質問，倒像帶著委屈的瞭然。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唇邊，乾淨又清冽。
蘇胭沒躲，反而微微仰起臉，更貼近些。
長睫幾乎掃到他皮膚，癢癢的。
瞳孔裡，映著他有些慌卻專注的神情。
“是又怎麼樣？”她承認得坦蕩，聲音放得很輕，像羽毛搔過他心尖。
“程讓，有些話，有些事，總要有人先開口，有人先確認。難道要我一首猜，一首等？”
她看進他眼底：“我等得夠久了。”
這句話像一把小鑰匙，輕輕轉開他心裡某個鎖住的盒子。
所有的不安、揣測、患得患失，在這一刻忽然有了答案，化作洶湧的狂喜和懊惱。
狂喜於她的“承認”，懊惱於自己的遲鈍。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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