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蘿放下茶盞,壓低聲音道:
“奴婢也是聽巡夜的守衛閒聊說起。這個月,姑娘不在閣內。”
“那些個等著看胭脂姑娘的貴人們,可是鬧騰了好一陣子。後來有人不死心,想打聽您去了哪兒,可無上閣守得緊,問破了天,也只說不知道,只道是姑娘有要事離開了,歸期未定。”
蘇胭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臨崖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未開刃的短劍,似在擦拭。
他聞言,目光淡淡掃過阿蘿,阿蘿立刻噤聲,不敢再多言,只躬身退下。
念兒從鞦韆上跳下來,跑過來,仰頭看著蘇胭:“姐姐,你笑什麼?”
蘇胭放下青瓷茶盞,指尖輕輕揉了揉念兒細軟的發頂,溫聲道:“沒什麼。只是想著,有些人想見我,怕是見不著了。”
臨崖從屋內走出,己換了身利落的蒼青色窄袖袍,腰間束著墨色革帶,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肅,多了幾分江湖遊俠的清雋。
他手中那柄短劍歸入鞘中,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行至蘇胭身側,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院牆外的竹林深處,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楚家莊這幾日,我察覺到幾道陌生的氣息在附近徘徊。雖藏得深,但絕非莊內之人。”
蘇胭並不驚慌,只仰起臉看他。
日光透過桂樹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那雙嫵媚的眼眸格外明亮。
她唇角微彎,笑意裡帶著幾分篤定與狡黠:“但我知道,你會護著我的,對嗎?”
臨崖並未答話,只極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他轉身,繼續去檢查那鞦韆的繩結是否牢固,修長的手指在粗糙的麻繩上摩挲。
念兒坐在鞦韆板上,晃盪著小腿,忽然仰頭,童音清脆:“胭胭姐姐。”
蘇胭低頭看她:“嗯?念兒何事?”
念兒眨巴著大眼睛,目光在臨崖和蘇胭之間來回打量,稚嫩的臉上滿是認真:“你和臨崖哥哥……是夫妻嗎?”
蘇胭一怔,隨即失笑,指尖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哦?念兒知道什麼是夫妻嗎?”
念兒想了想,眼神忽地黯淡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往事,但她很快又振作起來,乖巧地說道:“知曉的。就像我爹孃那樣,要永遠在一起,還會互相給糖吃。”
蘇胭心頭一軟,將她攬到身前,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念兒真聰明。”
“是嗎?”念兒得了誇獎,眼睛又亮了起來,追問道,“那你們是嗎?”
臨崖低頭檢查繩結的動作,幾不可察地慢了下來。
他並未回頭,但那挺拔的背脊卻明顯繃緊了幾分,似乎也在等著那個答案。
就在這時,院門處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顧棲寒搖著泥金摺扇,大步跨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無奈的楚塹。
“哈哈哈,念兒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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