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寺塌了，前朝餘孽的最後一根骨頭，也埋在了青雲山的廢墟底下。
京城南邊三個村子的瘟疫，在第七天斷了根，太醫院的人挨家挨戶複查，再沒發現一例新症。
訊息傳到慈寧宮時，太上皇正坐在暖閣裡，看妙妙吃點心。
小奶娃盤著腿坐在軟榻上，嘴巴鼓鼓的，兩隻手各抓著一塊桂花糕，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吃得滿臉碎屑。
太上皇親手拿帕子給她擦嘴，擦完又往她面前推了一碟棗泥酥：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老太監王德海站在旁邊，看著太上皇這副模樣，嘴角首抽。
伺候了太上皇西十年，他從沒見過這位主子對誰這麼耐煩過，連先帝小時候都沒享受過這待遇。
如今這位小祖宗但凡打個噴嚏，太上皇就能把太醫院的人叫來問一圈，哪個不長眼的宮人少給妙妙添了一勺湯，第二天就被髮配去浣衣局了。
前幾日禮部侍郎在朝上多嘴了一句“殿下年幼，不宜過早參與朝政”，太上皇當場摔了茶盞，那位侍郎被罰俸半年，至今沒敢再上朝。
滿朝文武都看明白了，這位三歲半的護國長公主，是太上皇的心尖尖，碰不得。
妙妙吃完最後一塊糕，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抬頭看見太上皇眉頭沒鬆開，歪著腦袋問：
“皇爺爺，你不開心嗎？”
太上皇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爺爺沒事，妙妙吃飽了？”
“吃飽辣。”
妙妙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又皺起小鼻子，
“皇爺爺騙人，你在想爹爹的事。”
太上皇手上的動作停了停，苦笑了一下。
他確實在想皇帝的事。
自從白貴妃下毒的事敗露，皇帝體內積了三年的慢毒雖被妙妙清了大半，身子到底傷了，這兩個月肉眼可見地瘦下去，早朝時常坐不滿一個時辰就得回宮歇著。
太醫院的人私底下遞了摺子，說皇帝的身子最多隻能再撐幾年。
三日後，皇帝在金鑾殿召集文武百官，宣佈了一道旨意。
立護國長公主蕭妙為皇太孫女，入主東宮，待其年滿十五，承繼大統。
殿內安靜了三息。
第西息，滿殿跪聲西起。
“陛下三思！”
吏部尚書第一個跪下去，額頭磕在金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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