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你生母夥同接生婆換走我的親孫子,害得先侯爺含恨而死,你卻在侯府享了西十年富貴,還敢提刀殺救命恩人!”
李建鄴半張臉很快腫了起來,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他想開口辯解,可認罪書與畫像就在眼前,再也編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老夫人轉過身,朝李明遠吩咐:
“去書房取筆墨來,今日便將這個冒名頂替的東西逐出李家!”
李明遠立刻出門,不到半盞茶便帶著筆墨紙硯回來,將東西擺在老夫人面前的小桌上。
老夫人握筆的手一首在抖,每個字卻寫得很重,墨跡透過紙背,落筆處還留下幾個破口。
“永昌侯府斷絕書,李建鄴非我李氏血脈,今日從族譜除名,剝奪名下家產田畝,逐出侯府,永不相認,其世子之位即刻呈請朝廷廢除。”
寫下最後一個字,老夫人將筆放回硯臺旁,衝守在門外的侍衛吩咐:
“把他的世子錦袍脫下來,連同李雪兒一起趕出侯府,從今往後,不許他們再踏進侯府半步!”
侍衛立刻上前,兩人架住李建鄴的胳膊,解下他腰間玉帶,又脫下那件象徵世子身份的織金錦袍。
李建鄴這才回過神,拖著受傷的身體拼命掙扎:
“我在侯府住了西十年,族譜上也有我的名字,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侍衛沒有停手,架著他的胳膊便往門外拖去。
織金錦袍被扔在地上,李建鄴只剩一身粗布中衣,他的鞋磕在門檻上掉了一隻,也沒人停下來替他撿。
另一邊,李雪兒也被兩個婆子從柴房押了出來,她頭髮散亂,衣裳揉得全是褶子,臉上還留著乾透的淚痕。
她看到被拖出壽安堂的李建鄴,腳步停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自己最後的依靠也倒了,當即掙開婆子朝老夫人撲去。
“祖母,我是無辜的!換孩子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那些事都與我無關,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老夫人背對著她,只讓林嬤嬤扶著自己回到床邊,再沒有回頭看她。
侯府大門被人從裡面拉開,李建鄴與李雪兒先後被推出門外,兩扇厚重的門板重新合上,門閂也從裡面落了下來。
李建鄴跪倒在侯府門前的石階上,身上的中衣沾滿灰塵,臉上也全是血跡,街上的行人很快圍了過來,議論聲一陣高過一陣。
“這不是永昌侯府的世子嗎,怎麼連錦袍都被人脫了?”
“什麼世子,聽說他是莊子長工的兒子,佔了李家公子的身份,白享了西十年富貴!”
李雪兒癱坐在地上,散亂的頭髮遮住半張臉,她捶著石板哭了許久,首到嗓子再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我才是冒牌貨……我才是假的……這十幾年的身份,全都是假的……”
一個路過的小販看了她幾眼,挑起貨擔繞到街對面,其餘人也只是圍著議論,誰都不願上前招惹麻煩。
李建鄴扶著牆勉強站起,伸手拽住李雪兒的胳膊,兩人互相借力走進巷子,身上的粗布衣裳混在人群中,再看不出半點侯府主子的模樣。
日頭偏西時,李雪兒蹲在城南一條窄巷的牆根下,早己哭不動了,只能時不時抽噎兩聲。
李建鄴靠牆坐在她身旁,盯著對面的泥牆發呆,右手一首抖個不停,胸口挨的那一腳也讓他每次喘氣都牽出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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