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揉了揉鼻子,重新唸完咒訣,抬起包著布條的小拇指,在空中畫出一個圓,
“紅紅落地,壞氣散掉,醒醒,全部醒醒!”
散落在石磚上的硃砂結成驅邪符陣,糯米沿著甲冑縫隙滾入衣內,紅煙越縮越小,最後被硃砂壓散,再也無法回到眾人身上。
傀儡兵成片倒下,有人捂著頭翻身,有人撐著長刀坐起,木然的面容多了痛苦和茫然,彼此都記不起為何會來到天牢外。
蕭烈這才明白,妙妙口中的木頭假人,其實是中了木傀術的活人,他們的神智和氣息被邪術封住,身體才會變得僵硬,只能任人操縱。
倒下的人中既有皇城禁軍,也有二十多名鎮國公府親兵,他們先前跟隨蕭烈入宮,後來在宮道上失散,原來全被紅煙控制後帶到了這裡。
一名親兵認出蕭烈,扶著額頭站了起來,
“世子,我們被人從背後撒了紅粉,再醒來就到了這裡,您肩上的傷是誰幹的?”
“傷勢先放下,能站起來的人拿好兵器,把還沒清醒的同袍壓住,誰敢趁亂下重手,我回府後先罰誰!”
親兵們撿起地上的長刀,很快聚到蕭烈身邊,還沒恢復神智的傀儡兵再次撲來,他們便幾人一組卸下對方兵器,再將人拖入硃砂圈中。
禁軍統領孟康躺在廣場中央,胸前落了不少糯米,他咳出一口混著紅絲的黑水,撐著地面坐起,斷開的記憶也逐漸接了回去。
傍晚換防時,德妃宮中的內侍送來幾壇酒,聲稱是皇帝賞賜,禁軍只喝了一碗,身體便失去控制,後來又被一名披著黑袍的人帶到了這裡。
孟康抬頭看向妙妙,小娃娃抱著還剩小半包的硃砂糯米,臉上沾了不少紅粉,正給倒地的禁軍補撒,嘴裡還唸叨著“醒醒,不許偷懶睡覺”。
他從軍二十多年,見過大梁軍中的邪術,也見過中術之人六親不認,那些人往往只能當場斬殺,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救回這麼多中術將士。
孟康扶著長刀起身,鄭重向妙妙行禮,
“末將受人暗算,險些拿刀傷了長公主,本該先領軍法,可眼下宮中未定,請長公主把這條命暫且記下,等救出太上皇,末將再來請罪!”
說完,他又朝蕭烈抱拳,
“請世子下令,末將麾下還能動的人都在這裡,今晚誰想借禁軍的刀害太上皇,末將便親手把他的算盤砸了!”
蕭烈望向皇城內廷,宮牆另一邊仍有紅煙升起,太上皇被困寢宮,皇帝和德妃都中了蠱,幕後之人將他與妙妙押入天牢,顯然早己佈置妥當。
對方先用蠱控制皇帝,再調走周震和大內密衛,又用兩百名中術禁軍堵住天牢,只要他們困在這裡,宮中便無人能及時破除邪術。
“對方要的是太上皇的命,能走的人隨我趕往寢宮!”
孟康召集恢復清醒的禁軍,鎮國公府親兵也重新列隊,眾人從地面和甲冑上挑出沒有變色的硃砂糯米,混入紙包剩下的材料,分裝進幾頂頭盔。
妙妙低頭看了看空掉的紙包,蕭烈俯身將她抱起,她卻摸到他左肩溼透的衣料,急忙把小手收了回來。
“叔叔疼疼,妙妙可以自己跑,你走慢一點點,妙妙一定能跟上噠。”
“沒事,叔叔抱你。”
妙妙摟住他的右肩,把小臉貼在他頸邊,認真保證,
“妙妙才不睡,壞國師還沒抓住,皇爺爺也在等妙妙回去救他呢。”
蕭烈抱著妙妙衝出廣場,孟康率領禁軍緊隨其後,宮道上的守衛大多失去神智,眾人一路撒硃砂糯米,將醒來的兵士編入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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