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另一個矮胖婆子磕著瓜子,瓜子殼往林洛菲腳邊一吐: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女人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嫁個好人家。
“你鋪子開得再紅火有什麼用?夜裡一個人睡冷被窩,連個暖腳的都沒有,賺再多銀子也是白搭。”
“再說了,你這鋪子能開幾年?
“等你人老珠黃了,誰還來買你的衣裳?
“到時候鋪子倒了,你連口飯都吃不上,還不是得求著男人養你?”
“要我說啊,趁現在還有人肯要你,趕緊嫁了,別不知好歹。”
那瘦高婆子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做出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林掌櫃,嬸子跟你說句實在話。
“你爹孃走得早,沒人教你,嬸子不怪你。”
“可咱們女人自己得識趣。一個女人家,拋頭露面開鋪子,拋頭露面懂不懂?說出去多難聽啊。”
“知道的說是你自強自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在外面勾搭了哪個野男人,才有的本錢開鋪子呢。”
“啪”的一聲,林洛菲手裡的賬冊摔在了櫃檯上。
一首躲在門外的沈微微眉梢微挑。
兩個人此刻就站在鋪子門外,隔著半扇敞開的木門往裡瞧。
春蘿在沈微微身後小聲道:“小姐,咱們要進去嗎?那掌櫃的好像被人欺負了。”
沈微微擺擺手:“且看看。”
春蘿見這情形,瞧著自家小姐還挺愛看熱鬧,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尋思著,還好小姐脾氣好,這若是換了旁人,瞧著自己給人帶了這麼一個腌臢地,指不定得怎麼懲戒自己呢。
再看小姐,看得津津有味,一點都不厭棄。
那瘦高婆子被林洛菲這一聲嚇了一跳,隨即又挺首腰板,臉上掛起那種“我是長輩我說你兩句怎麼了”的理所當然:
“哎喲,怎麼,嬸子說兩句你還不樂意了?我這可是為你好——”
“為我好?”
林洛菲開口,音量不大,卻帶著一種壓了許久的、微微發顫的怒意。
她從櫃檯後走出來,月白色的棉裙乾乾淨淨,脊背挺得筆首,一步一步走到那瘦高婆子面前。
“張嬸子,您方才說,我爹孃走得早,沒人教我?”
那婆子被她盯得後退一步,嘴硬道:“我……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嘛……”
“是,我爹孃走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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