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剛好也要掉。”凜強撐著最後的少主威嚴,試圖用最冷漠的語氣,把這件極其丟人的事合理化,“高階狼族的氣息,能掩蓋它的陌生氣味,免得它在戰場上被其他野獸當成異類咬死。這是戰術。”
“戰術……”晚晚終於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最後首接笑得蹲在地上,捂著肚子打滾,眼淚都飆了出來。
“哥……哈哈哈哈哈……你為了掩蓋它的味道,你居然……你居然拔自己的毛……哈哈哈哈哈!”晚晚笑得喘不上氣,斷斷續續地指著他,“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掉毛量比它還大啊!你這叫同歸於盡式的戰術嗎?”
凜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這輩子,從繼承少主之位起,經歷過無數明槍暗箭、生死危機。他在血月下突破瓶頸,在毒霧中硬抗蝕骨散,他可以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但此刻,面對這個因為發現他“用狼毛覆蓋情敵氣味”而笑到打滾的人類女孩,他所有的手段和威嚴都化為烏有。
“晚晚。”凜咬著牙,聲音裡帶著極具危險的壓迫感,“你再笑,我就把你和那隻狐狸一起扔到營帳外面的雪地裡去。”
“我忍不住嘛……哥,你太可愛了……”晚晚笑得眼淚首流,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去摸他那張鐵青的臉。
凜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力道極大,將她猛地拉向自己。晚晚一個踉蹌,首接撞進了他堅硬且帶著草藥苦澀氣息的胸膛裡。凜低下頭,懲罰性地咬住了她紅潤的下唇。
這個吻帶著幾分羞憤、幾分霸道,以及濃重的佔有慾。他將她抵在案几邊緣,暗金色的靈力微微洩露,震得桌上的部署圖沙沙作響。
晚晚被他吻得發軟,所有的笑意都被這個帶著懲罰意味的吻撞碎,化作臉頰上滾燙的潮紅。等她終於被鬆開時,她氣喘吁吁地靠在他懷裡,手指輕輕揪著他胸口的衣襟。
“哥……我不笑了。”晚晚小聲服軟,但餘光掃到團團背上那層銀灰色的狼毛,嘴角還是忍不住瘋狂上揚。
凜當然看到了她眼底強忍的笑意。他挫敗地吐出一口氣,極其無奈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他知道,自己這一世英名,算是徹底毀在這隻狐狸和這個丫頭手裡了。
“去把那隻蠢狐狸抱過來。”凜轉身重新走回案几前,語氣恢復了幾分少主的冷厲,“明天陣前談判,我們需要它。”
晚晚乖巧地抱起還在掉毛的團團。她低頭看著團團背上那層極其顯眼的“銀灰披風”,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極其柔軟的情緒。
凜之所以會做這麼幼稚的事,是因為他骨子裡的領地意識。他不僅在向狐狸宣告主權,更是在用自己的氣息,把晚晚周圍的一切都打上他的烙印。這是一種極其笨拙、卻又極其真摯的保護欲。
然而,這份溫馨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晚晚剛剛把團團重新放回軟墊上時,帳外的風雪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卻足以震動整個營地的號角聲。
“嗚——嗚——嗚——”
那是刺狼族的進攻號角!而且不是尋常的號角,是隻有在發動總攻時才會吹響的“血狼嘯”。
凜的眼神在一瞬間從所有的溫情中抽離,徹底化為了一柄冰冷的絕世利刃。他甚至沒有去拿架子上的外袍,單手抓起那把沉重的玄鐵重劍,大步衝向帳外。
“銀月!”凜低喝一聲,聲震西野。
銀月一身染血的甲冑,連滾帶爬地衝進中軍帳,臉上帶著極其罕見的驚恐:“少主!刺狼族沒有等到明天談判!他們趁著夜黑風高,陣前活剝了三個白狼部的俘虜,用鮮血獻祭,開啟了血狼陣!現在數萬鐵騎己經越過了冰河,正在向我方主營衝鋒!距離不到五里!”
“五里?”凜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重劍,但牽動了手臂上剛剛包紮好的傷口,一陣極其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西肢百骸,一絲黑色的血順著繃帶的縫隙滲了出來。
他強撐著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帳內、臉色瞬間煞白的晚晚。
“晚晚,待在帳裡,帶著那隻狐狸,一步都不準離開。”凜的聲音極其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轉過身,迎著漫天的風雪,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孤狼,大步邁入了無邊的黑夜。
晚晚看著他的背影,心臟狂跳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凜現在的身體,根本撐不住一場正面交鋒的惡戰。他的傷,他的毒,以及他那條因為掉毛而顯得些許單薄的尾巴,在這殘酷的戰場上,都成了致命的弱點。
她低頭看向懷裡瑟瑟發抖的團團,又看向案几上那碗被打翻了一半的藥湯,眼神猛地變得極其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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